“我们平江帮的兄弟们商议过了。”
赵龙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大家都觉得,码头是我们平江帮打下来的,凭什么要分给別人?”
刘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方德庸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赵帮主,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码头的生意虽然是你们打下来的,但能不能守得住,那可就不一定了。”
“方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龙江挑了挑眉。
“意思很简单。”
方德义冷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
“猛虎帮背后有县令撑腰。
你们平江帮再能打,难道还能跟官府对著干?到时候县令一句话,你们就是通缉犯,人人喊打。”
“更何况——”
刘宗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码头上那么多力工、商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货物丟了、船沉了,你们平江帮可担待不起。”
赵龙江眯起眼睛,盯著刘宗看了几秒。
刘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所以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不不不,赵帮主误会了。”
刘成连忙摆手,笑容重新堆了起来: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码头的生意,离不开官面上的关係。
我们刘家和方家,在通县经营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有人脉。有我们帮衬,你们平江帮才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这不是威胁,这是合作。”
方德庸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赵帮主,你们平江帮有实力,我们两家有关係。强强联合,才能在通县站稳脚跟。”
赵龙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茶水倒入杯中的声音。
“那你们想要多少?”
赵龙江终於鬆口了。
刘成和方德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码头收入,我们要八成。”刘成伸出一只手,“今时不同往日,昨天,只有你我两家,咱们五五分帐,公平合理。
但是现在,既然方家加入了进来,那他们的一份就必不可少。我们刘家要四层,方家四城。”
“只给我们平江帮这么多兄弟留两成?”
赵龙江冷笑一声:
“做梦!”
“那赵帮主觉得多少合適?”方德庸不紧不慢地问道。
“五五分,我们平江帮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两家再分。”
赵龙江狠厉的说道:“我们平江帮的兄弟们拿命在拼,你们动动嘴皮子就想拿一半?
不可能。我回去也没办法和兄弟们交代。
那还不如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谁输还不一定!”
刘宗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赵帮主,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这一次,刘宗,方德义,还有两位捕头都在,他们拥有四名炼髓换血高手。自觉可以在实力上压的住赵龙江一头。
“那你们想怎么样?”
赵龙江也一拍桌子,毫不畏惧的站了起来:
“不服?那就来试试!”
他身后的两名先登死士同时站起,气血翻涌,眼神冰冷。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方德义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刘宗也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都坐下,都坐下。”
刘成连忙打圆场:
“谈判嘛,有来有回才正常。赵帮主,五成確实有点高,那咱们各退一步——给你们四成如何?”
“不行。”赵龙江斩钉截铁:“最少一半。”
方德庸摇了摇头:“我们毕竟是两家分,而且衙门里面,上上下下也需要打点,最多给你们四成。”
赵龙江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
“赵帮主,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
方德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两家要帮你们摆平官面上的事,要打点上上下下的关係,要应付县令的盘剥。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六成,已经是最低了。”
“而且——”
刘成补充道:“你要是不同意,我们两家,就联合猛虎帮,先將你们平江帮赶出通县。”
赵龙江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刘成,又看看方德庸,最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行吧。”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颓然坐回椅子上:
“四成就四成。不过——“
他抬起头,盯著两人:
“我有个条件。”
“赵帮主请说。”刘成笑容满面。
“钱不能天天结,也不能周结。”
赵龙江缓缓说道:
“码头的生意,每天都有进出,天天算帐太麻烦。我们平江帮也要养兄弟,不能天天被你们抽血。”
“所以——满一个月,结算一次。”
刘成和方德庸对视一眼。
“一个月?”刘成皱了皱眉,“会不会太久了?”
“不久。”
赵龙江摇了摇头:“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一个月结算一次,帐目清楚,大家都省心。”
刘成和方德庸对视了一眼,既然平江帮已经让出了利益的大头,他也不愿意太过咄咄逼人。
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那就依赵帮主所言。”
方德庸点了点头:
“一个月结算一次,每月月底,你们將六成的收入送到我们府上。”
“成交。”
赵龙江站起身,抱了抱拳:
“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位大人,告辞。”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仿佛刚刚打了一场败仗。
雅间的门关上后,刘成和方德庸相视而笑。
“刘兄,这赵龙江看著凶,其实也不过如此。”
方德庸捋了捋鬍鬚,志得意满:
“三言两语,就让他乖乖就范了。”
“是啊。”
刘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些江湖人,终究是成不了气候。不过你说他为什么强调一定要月结?
是不是他们准备捞一票,等到月底捞够了银子就跑路?”
方德义也笑了起来:
“西拉河码头富庶,就算是只有四层一个月也有三四千两银子。
而且这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哪个多,哪个少,他们应该能够想得明白,没道理放弃的。”
“確实如此”
刘成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有了平江帮这把刀,咱们就能牵制猛虎帮。让县令陈耀祖投鼠忌器。”
“妙啊!”
方德庸拍手叫好:
“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妙!”
几人举杯相庆,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县的局势重新回到他们的掌控之中。
另一边,赵龙江走出贵宾楼,脸上的颓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六成?呵。”
他低声自语:
“等著吧,一个月后,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