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天纵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算了。”
他揉了揉眉心:
“终究是十几条人命。就这么杀了他们,倒显得我冷血无情。还是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吧。”
赵龙江微微一愣,等待下文。
“这样——”
冯天纵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悄悄放出消息,就说平江帮悬赏追查当初大江帮的漏网之鱼。
有知道消息的,来平江帮报信,赏银一两。”
他顿了顿:
“如果真有人来领赏——弄死他。”
赵龙江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这些从通天城当中招募出来的士兵,都是冯天纵的死忠。
別说冯天纵让他们杀人,就算冯天纵让他们去死,他们也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至於剩下那些不愿意出卖消息的人——”
冯天纵嘴角微微上扬:
“再放出消息,说他们知情不报,平江帮准备收拾他们。让他们自己偷偷跑吧。”
“有愿意逃跑的,都安排水寨那边的枪兵,去给他们送五十两银子。就说感谢他们没有出卖大江帮,並且强行將他们收入大江帮当中。
有了这个由头,他们就不敢主动去和人说我冯天纵是大江帮的人了。”
赵龙江抬起头,看了冯天纵一眼。
五十两银子,对於底层百姓来说,足够跑到另一个县城,重新开始生活了。
“属下遵命。”赵龙江抱拳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今天,通县鱼市所有鱼获,全部半价出售。”
赵龙江接到命令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將军,咱们鱼市的利润本来就不高,再砍一半,那不是赔本买卖吗?”
“让你卖你就卖,別问那么多。”
“属下遵命。”
赵龙江虽然不理解,但將军的命令,他从来不打折扣。
当天上午,平江帮控制的鱼市就掛出了新的价牌。
鯽鱼,原价八文一斤,现价四文。
草鱼,原价十二文一斤,现价六文。
鰱鱼,原价十文一斤,现价五文。
……
所有鱼获,一律半价。
消息一出,整个通县都炸了锅。
买菜的大娘们奔走相告,提著篮子蜂拥而至。不到半个时辰,鱼市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平江帮这是疯了吧?”
“管他疯没疯,便宜就行!”
“多买点多买点,说不定明天就涨回去了!”
通县其他几家零散的鱼贩子,本来就竞爭不过平江帮的鱼市。如今平江帮直接半价倾销,他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只能咬著牙跟著降价。
不降?那就一条鱼都別想卖出去。
短短一天之內,整个通县的鱼价,全线腰斩。
冯天纵並不关心鱼市赔了多少钱。
他关心的,是通天城市场上的变化。
傍晚时分,他再次打开通天城市场,找到了鱼获的页面。
鯽鱼——原价十六文,现价八文。
草鱼——原价二十四文,现价十二文。
鰱鱼——原价二十文,现价十文。
全部跟著降了。
而且依然严格遵循著那个规律——通天城市场的价格,是现实市场价的一倍。
现实中鯽鱼降到了四文,通天城市场就变成了八文。
现实中草鱼降到了六文,通天城市场就变成了十二文。
分毫不差。
“成了。”
冯天纵的嘴角缓缓上扬。
他的猜想完全正確——通天城市场的价格,是跟著现实中的市场价联动的。只要他能在现实中压低某种商品的价格,通天城市场上的价格就会同步下降。
反过来说——
如果他能在现实中垄断某种商品,將价格打到最低,然后从通天城市场上大批量的购买囤积。
等到恢復原价。
那就是纯赚一倍的利润。
“渔获的利润太薄,不值得操作。”冯天纵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但如果换成珍稀的药材呢?换成矿石呢?换成那些高价值的商品呢?”
他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要我能垄断某种商品在一个地区的供应,就能利用这个漏洞,以平价,大量的购买珍稀商品。”
“低买高卖,空手套白狼。”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条路,走通了。
但现在还不是大规模操作的时候。他手中的资源有限,能垄断的商品也有限。
最关键的还是手中的银子有限。就如同百年朱果这样的好东西,就算价格打下来一半,他也买不起几个。
鱼获只是一次试验,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真正要赚大钱,还得找到一种高价值、且他有能力垄断的商品。
“慢慢来。”
冯天纵合上通天城市场的界面,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先把实力提上去,其他的,都会有的。”
赵龙江带著两名先登死士前往贵宾楼。
刘家还想將见面的地点订在他们家。赵龙江又怎么能他牵著鼻子走,最后还是將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贵宾楼。
这一次,雅间里不止刘成和刘宗,还多了四个人——方家家主、通县典史方德庸,以及他的弟弟方德义。还有县衙的两位捕头,陈捕头和方捕头。
方德庸五十出头,留著三缕长须,一身官袍穿得笔挺,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严。
方德义则是四十多岁的壮年,身材魁梧,腰间掛著一柄长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赵帮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县典史方德庸,这位是方家方德义。
这位,是本县的陈放陈捕头,也是我刘家的女婿。
这位,是方家的方德平方捕头。”
“赵帮主,久仰大名。”
方德庸端起茶杯,笑容温和,但眼神中却带著几分审视。
“方大人客气了。”
赵龙江抱了抱拳,大马金刀地坐下。
对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更是將本县的两位捕头都请来,就是明確的告诉他,这通县,他们刘家和方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主簿,典史,再加上两位捕头,这些人联合起来,几乎就能將县太爷陈耀祖给架空了。
难怪他们有信心能够帮平江帮抗住县衙的压力。
刘成在一旁笑著打圆场:“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把话说清楚。”
他看向赵龙江:“赵帮主昨天回去,想必已经和兄弟们商议过了。不知道考虑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