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1979:哪个文豪整天上头条啊 > 0039、军装可以脱下,军魂永不褪色——记战斗英雄严缺同志
    李存宝想把我的故事写成文章发表?宣传我?
    大哥,別闹了!
    战斗英雄、作家,以前拿枪桿子,现在拿笔桿子……貌似挺有噱头的。
    但,现在真的適合宣传我吗?
    严缺並不牴触被宣传。
    恰恰相反,上辈子把一家小型文化公司,操刀成为一家大型文娱集团的他,深知好的宣传能顶百万雄兵。
    好比两个女演员,一个科班出身、演技一流,演什么像什么,但因为不屑於配合宣传,以至於戏红人不红,观眾对她出演的角色耳熟能详,但对她本人却知之甚少,甚至好多观眾都叫不上她的名字,所以明明堪称德高望重,却常年没什么戏拍。
    另一个呢?
    半道出家,演技成渣,但由於擅长宣传,明明没什么新闻,也能搞点緋闻啊、美貌如花啊之类的通稿出来发一发,时不时的在萤屏上、报纸上、杂誌上晃一晃,因此片约不断,到哪儿都有观眾叫著她的名字喊我爱你。
    在浮躁的时代里,你只要有了名气,名利双收不是梦。
    但。
    1980年不行。
    我著作等身,文坛有名也还罢了,我他妈目前为止只是在《烟臺日报》发表过两个豆腐块,在《山东文艺》发表过一篇中篇小说而已啊!
    你把我一通宣传吹嘘,读者难免不会给一张嫌弃脸:我还以为做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呢!就这,哪儿来的大脸宣传?
    名不副实,很容易惨遭捧杀!
    所以,严缺拒绝接受李存宝这番好意。
    “存宝大哥,自己兄弟,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笔墨。假如你真想写写南疆战场上的那些士兵,我倒是有个比较不错的素材,可以给你讲讲。”
    “什么素材?”
    “我有个战友,名叫潘大海,存宝大哥听说过他的故事吗?”
    “潘大海啊……有点印象。”李存宝在採访严缺及其战友的时候,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
    但他只知道潘大海牺牲了,並不知道更多。
    “大海老家也是咱山东的,他家庭条件非常困难,父母身体不好,常年跑医院看病吃药打针,下面还有一个妹妹要养,所以家里在外面有些欠款一直没还上。
    你知道的,我们在南疆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出去执行任务之前,都会提前写遗书,交代后事。我写过,大海也写过。
    我无父无母,孤儿一个,后事没什么好交代的。大海背后还有一家三口,因此交代的比较详细。
    他写到,假如他牺牲了,望家人不要难过,他是为国牺牲的,光荣!
    他还写到,人没了,债还在,人民子弟兵不拿群眾一针一线,望家人拿到他的抚恤金之后,先把欠下的债还上,不要给国家添麻烦……
    ……”
    电话那头的李存宝开始听严缺讲潘大海的故事的时候,並无太大感触。
    走过了过去那段困难时期之后,多少人的家庭条件比较宽绰?
    困难才是常態。
    说句不好听的,条件比潘大海更不好的人,比比皆是。
    但听严缺讲到潘大海遗书细节的时候,李存宝不禁动容。
    多好的士兵啊,即便是在提著脑袋保家卫国的时候,也谨记不拿群眾一针一线的原则,甚至把还债的事情都给家人嘱咐到了。
    李存宝在南疆採访期间,收穫了很多感人的素材,比如有些士兵轻伤不下火线,比如有些士兵在身边战友全部倒下、子弹全部打光之后,以血肉之躯坚守阵地,比如为了拿下敌人的机枪阵地,有些负伤的士兵爭著抢著为国捐躯……
    其坚韧其壮烈其决绝,无不令人泪目。
    但潘大海的故事,以牺牲为衬,以对原则的坚守为根,磊落无愧,简直太感人了!
    李存宝泪流满面。
    结束掉跟严缺的通话之后,好久都陷在潘大海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当晚,他伏案一夜,围绕潘大海写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故事大纲。
    “存宝,是不是又熬了一个晚上没休息?身体能受得了吗?”
    妻子捧了一杯热茶到他手边,看他一脸疲態,心疼的不得了。
    李存宝抿紧了嘴唇:“昨天和严缺同志通电话,听他讲了一个战友的故事,特別感动。不为这个战友写点什么,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你心里那道坎过了,身体撑不住了怎么办?”妻子欣赏他的这股韧劲,但也知道他的秉性,明白讲道理不如下命令,递了几封信过去:“这是早上刚刚收到的信,你看一下,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老实上床睡一会儿。”
    “好……”
    李存宝拍拍妻子的手背,表示自己很听话。
    然后就看到其中有个信封上印著“《十月》杂誌社”的字样。
    “?”
    李存宝是部队创作员,所以他一直以来,主要是在部队內部的报刊上跳舞。
    偶尔出圈,最多也就是跟省內的《大眾日报》、《山东文艺》(山东文学)往来。
    而国家级的刊物,只是跟《解放军文艺》往来较多。
    《十月》……怎么会给我来信呢?
    这是一封出自《十月》编辑部小说组组长张守任之手的约稿信。
    张守任以热情洋溢的笔调,首先恭喜根据李存宝散文《火中凤凰》改编的同名舞剧正式开演,並预祝演出成功。
    隨后诚恳表达了对李存宝文笔的欣赏,最后殷切期望他多多赐稿。
    说实话,李存宝有点兴奋。
    《十月》!国家级文学刊物!
    咱不说自己的稿子能不能在这种级別的刊物上发表,单单这封约稿信就够他自豪的了!
    李存宝脑袋一热,当即抄录了一份昨晚根据潘大海的故事写成的大纲,寄给了张守任,请张老师指正。
    他掰著手指头数了数,应该是过了九天之后,就收到了张守任的回信。
    张守任对他提供的大纲表示了高度认可,並鼓励他好好创作,好好打磨,写出一稿之后隨时寄过去,彼此再交流商討,力爭搞出一篇名动全国的优秀作品!
    李存宝很兴奋!
    回头再想,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国际级文学刊物编辑的肯定,全都是严缺的功劳。
    没有严缺提供素材,就没有那份大纲;没有那份大纲,他除了给张守任回信感谢人家的厚爱和约稿,还能有什么?
    可即便给予了自己这么大的帮助,严缺同志仍然居功不自傲,简直是太高尚了!
    李存宝越想越觉得,不为严缺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然后整理了一下在南疆战场对严缺的採访、对严缺身边战友和领导的採访,再结合严缺退伍后的相关经歷、写作《傻瓜》的成绩,写出了一篇题为《军装可以脱下,军魂永不褪色——记战斗英雄严缺同志》的报告文学,发表在了1980年1月24日的《前卫报》上,號召全体士兵向严缺学习。
    拿到样报之后,李存宝又有些忐忑了。
    严缺同志谦虚谨慎,明確表示过不愿自己的故事被写成文章发表,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了?
    不过,《前卫报》仅在部队內部发行,应该……没事吧?
    李存宝狠狠心,咬咬牙,寄了一份《前卫报》的样报给严缺。
    他哪儿知道,严缺还没收到他寄过去的样报之前,就差点没爆炸。
    “存宝大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