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宗內。
林沉壁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化雪山巔一处楼阁里,望著山中雪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
身后,林惊澜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沉壁转身笑道:“何至於此?”
林惊澜声音哽咽道:“宗主,您答应我的,给我一个名额,可如今要出发了,却是没有我……”
林沉壁静静望著他,心中急速思忖道:
“常言道,有大隱忍者能忍常人不能忍也,林惊澜经歷上次一战,如今跌落到练气七层修为,距离巔峰,足足有五境之差,他为何偏要去?不用想,也是想要爭那灵草,成就筑基,若是让他去了,果真让他侥倖得到了,倒头来平白给我新添一名仇人,该当如何?”
“然而……他若不去,留在浩然宗,以他曾经的威望,若是策反了宗中之人,又是一桩祸患啊!”
想到这里,林沉壁终於开口道:
“只是还没有通知你罢了,放心,给你留了名额。”
正说著,几名弟子走进楼阁中,一名弟子拱手道:
“宗主,已经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出发!”
林惊澜回头看去,共有四名弟子,加上林沉壁,便是五名!
正欲说话,林沉壁却是看向一名弟子说道:“此次將你名额让给林惊澜吧。”
那名弟子一愣,马上便要反驳,却是瞧见自家宗主眼眸中的一丝狠意,顿时明白了,只好苦笑著点了点头。
“全凭宗主吩咐!”
林沉壁满意点头,伸手唤出灵舟,走了上去,回过头望著林惊澜跟著眾人走在最后,心道一声:
“既然是你要去,那便成全你,那凝元芝泽地危险重重,死在那里,也算是你的造化!”
念头落下,待眾人坐上灵舟后,林沉壁伸手一挥,灵舟朝著洛水都而去。
………………
朝阳宗前的玉台上,向苍岳单手拥著楚嵐薇的腰,看向下方三名弟子,笑道:
“如今我朝阳宗最高战力齐出,你们三人被我选上,也算是你们命好,此次若是侥倖能夺得两株,自然会给你们其中一人炼製筑基丹,还不快拜谢?”
三名弟子马上磕头拜谢。
向苍岳满意无比。
正將灵舟唤出欲要出发时,却听一道弟子不甘声传来。
“宗主,我如今已是练气八层修为,此等名额为何不给我?”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向家一名嫡系弟子站出来,眼神中满是不甘道。
向苍岳静静看著这名弟子,平静道:
“既然你想去,那该换下谁来?”
弟子毫不犹豫的手指著楚嵐薇道:“夫人……她不过练气六层,去了也是碍事,宗主三思!”
楚嵐薇依在向苍岳怀中,面不改色,並不理会这名弟子的话。
她知道,向苍岳一定会带著自己。
毕竟如他这般疯子做事,身旁没有女人看著,替他高呼吶喊著,他心中总会觉得差些什么。
这么长时间来,楚嵐薇早就摸清了向苍岳的脾性。
果不其然,向苍岳平静当著眾多弟子的面,將手伸入了楚嵐薇的怀中,用力捏了起来。
“换下夫人?那么路上谁能替我解闷?你吗?”
这名弟子怔怔看著,隨即连连摇头,“宗主,事关宗门大事,岂可儿戏?我……”
话音未落下,一道剑光闪过。
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眾人大惊看去,只见一旁著站著的一名长老竟然忽然出手,毫不留情就斩了这名弟子!
“以下犯上,竟然敢质疑宗主,百死莫辞!”
眾多弟子心中震怒,纷纷看向这名长老。
长老还准备以势压人,但却听向苍岳冷漠说道:
“你怎可对宗门弟子下手如此重?”
长老一愣,马上跪倒在地,然而,向苍岳却忽然大笑起来。
“但是斩的好啊,斩的好,”说著,向苍岳抽出手来,捻著一个道诀,唤出一把长剑,扔给了这名长老,“此次我离去时日较长,宗门之內便由你守著,不管是外敌还是內门,谁若敢以下犯上,胡作非为,皆可用此剑斩杀,你与他们九名长老一起行事,莫要失了公道!”
公道二字一出,玉台下宗门眾多弟子心生悲凉之意。
早知此人如此疯癲,当初就不该拥他成为宗主!
可是事到如此,他实力乃是宗门最强之人,又有新选的十名长老,皆是他的走狗,眾多弟子只能如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那长老却是得势,马上接过剑来,带著身后的长老们连连叩谢。
向苍岳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大笑一声,唤出灵舟,带著几人坐了上去,也朝著洛水都而去。
………………
玄元宗位於清溪县外围,在群山之间,偏僻无比。
灵舟驶过清溪县一处城时,许长乐眉头紧紧蹙著,隔著云雾望向下方那似被火灼烧过的大地,漆黑一片,似乎是高等修士战斗过的模样。
出声询问了一番,许景珩细细讲了一遍,许长乐这才知道了,此地便是茶马镇上人人相传被那蛟龙吐过一道龙息毁灭了的城池。
许景珩感慨嘆息一声道:
“爹,这等高修……视生命如草芥,不知何时才能遭报应!”
许长乐却是摇了摇头平静说道:
“如若有报应,那这天底下的人都该死绝才是,景珩,莫要依赖外力,只有我们许家有实力后,才不会被人隨意欺辱,若是我们许家也出一名……紫府境高修,便能保护家族之人,你我还需努力修炼才是!”
许景珩怔怔看著许长乐,片刻后说道:
“爹,您不过是乡野村夫,生活在清平山村落快要半辈子了,怎么知道这些大道理?”
许长乐闻言也是一愣,静静看著许景珩,不知这娃是真的心直口快,还是故意挑弄自己。
不过,不管怎样,总之是自幼不在家里长大,確实疏於管教了。
片刻后,灵舟上传来一道极为悽厉的嚎叫声。
一路上,许家父子二人打打闹闹……当然是许景珩语出惊人,许长乐迫不得已揍之,不知不觉间,灵舟便来到了玄元宗。
破开云雾,宗门大阵缓缓打开,灵舟驶了进去,直到来到最高的一处山峰上,落在了云台中。
二人跳了下来,绿竹早就在这里等候著,见到二人,先是极为恭敬的对著许长乐行了一礼,然后看向许景珩。
“少主在等你们……我的天哪,你这是怎么了?”
许景珩摸著眼上的大黑眼圈,以及火辣辣烧著的耳朵,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家爹,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摔了一跤。”
许长乐自小时候去过一次浩然宗的引仙楼,这半辈子再没来过仙宗,这也是第一次来到了仙宗山巔之上。
望著山巔上的楼阁全都是由白玉建造的,以及楼阁外的那处大平台上,伸手便可触摸间山间云雾,心中也是暗呼好生气派。
跟著许景珩和那侍女,一齐走进了楼阁中,来到了楼阁中延升出去的平台上,只见一名少年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望著山间,头也不回说道:
“你终於回来了!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