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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_寒鸦争渡_其他小说_欢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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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槐树渡这样的小码头,顺着江往上游下游数,隔不了几段水路就有一处。
    码头人来人往,挑担的脚夫、客商、行旅,吆喝声混着江水声闹哄哄的。
    只有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蹲坐着个年轻公子,虽身着粗布麻衣,可那模样气质,绝不该出现在这种尘土飞扬的地方,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水岸上最后一抹霞光没入江中,水风吹得槐树哗哗作响。
    “这公子坐了快两个时辰了,动都没动一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艄公刚泊好船,本已到了归家的时辰,见那人周身暮气沉沉,怕他是想不开寻短见,犹豫了半晌,又折返到船舱边探头道:“公子,天要黑透了,江上风凉,您从哪里来,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树下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此人正是徐照雪。
    从关隘逃出来后,没多久就遇上了父亲的心腹家。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州牧府没了,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们不敢走大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东躲西藏才到了这渡口。
    徐照雪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父亲。徐藏锋正扛着半人高的麻袋,动作比常年劳作的工人还要熟练,他一边把麻袋扛进货舱,一边与那些挥汗如雨的汉子介绍他的身份。
    “老了不中用了,这是我儿子,才从老家赶来帮忙。”一阵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过后,徐藏锋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人带到了角落里。
    “不用担心,为父早有准备,这些人都是老相识了。”
    “从今日起,我们就是这船上的工人,接应的护卫已经混在货船中,这个码头以及往后的水路都有我们的人。”
    “权势地位,可以再争取,这些年我们攒下的身家,已经分批运往了别处,只要你回来就好!”
    “原来父亲早料到有这一天。”他最敬重的父亲,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教他行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的父亲,坏事做尽后,却以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笑着庆幸他们早有准备?
    徐照雪无比失望:“那些东西我通通不要!您同我一起下船,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交代?”徐藏锋哑然失笑,扫了一眼这个天真的傻儿子,“为父很欣慰,我儿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也不忘担起责任。但事有轻重缓急,等我们有了立身之本,再去可怜那些人不迟。到那时不管是乐善好施,还是见义勇为,都随你。”
    “立身之本?”徐照雪看着父亲,只觉得无比的荒谬,“靠讨好萧嵘,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那些歪门邪道是您的立身之本?”
    徐藏锋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引得船上的工人都聚了过来。
    父子俩大吵一架,徐照雪不顾旁人劝阻,转身就下了渔船。
    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不分轻重缓急的犟种!徐藏锋一气之下,再不管他。
    徐照雪坐在江边,看着那船一点点远去,他就坐在渡口的石头上,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月上中天,渡口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浑浊的河水,不停冲刷着岸边。
    不知过了多久,那平静的湖面摇摇晃晃又飘来了一艘小船,小船很快靠岸,来人直奔徐照雪。
    徐藏锋到底狠不下心,管家又折了回来。
    “公子,老爷做的这些还不是为了您吗?性命攸关,您纵使有天大的气,也得先上船再计较不迟!”
    徐照雪任凭他如何口灿莲花,脑子里只想到四个字:父债子偿。
    萧云夕顺着沿途的印记一路寻过去,一行人翻山越岭,直到了第二天夜里,才终于追到了一处叫不上名字的渡口。她本以为找人要费上一番功夫,谁知道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这样无遮无拦地坐在槐树底下。
    萧云夕 远远就打发了身后跟随她的黑甲卫:“徐藏锋老谋深算,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你们回去禀告五叔,多带些人来,我先拖住他。”
    这怎么能行?要是萧云夕有什么好歹,他们也不好交代,黑甲卫有心想劝,可是萧云夕态度坚决,已经先一步从林子里走了出去。
    此时的黑甲卫,真有些佩服这个萧大小姐了,大义灭亲不说,还愿意以身饲虎,这份勇气可不是谁都有的。原本五爷已经派人前往秦岭守株待兔,但凡从水路过,想要返回长安,他们总能等到这只老狐狸。
    不过现在似乎另有发现,要是真能抓到徐藏锋,倒省了不少事,他们当即返回去搬救兵。
    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谁?”站在一边的管家骇然抬头,眼睛死死盯着林子方向。
    一道漆黑的人影从林子里跌了出来,裙摆被树枝勾住,一下子跌在了尘土飞扬的泥地里。
    “云夕!”徐照雪一回头就认出了那身影,他猛然起身,坐得太久,骤然起身,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她奔去。
    “云夕,发生了什么?”他把她扶了起来,才看到她满脸的泪水,衣衫被草木割破,一只鞋子也不翼而飞。
    “我……我……”萧云夕紧紧抱着身前的箱子,神情惊恐万状,词不达意,“五叔不满已久,他不满已久,就因为那个女子,他……我的父亲死了!”
    “他死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才逃出来,我们快逃吧,晚了就会被抓回去……”
    徐照雪手足无措:“别急,慢慢说。”
    管家默默地在草丛里找回那只绣鞋,放在她脚下。
    少夫人说萧嵘死了,还是被萧害死的,可是少夫人如今这幅样子,她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他迟疑了许久,最后附和道:“公子,萧淮既已六亲不认,您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得为了……少夫人啊!”
    萧云夕不过一个弱女子,既然已经找来,就算她的话有诈,也算不得什么。
    徐照雪握着她抖个不停的手,心里五味杂陈,到底还是点头应下。
    三人一同上了小船。
    没过一会,远远就看到岸边那艘货船的轮廓。船舷上似乎有人一直在查看水面情况,小船还没靠近,水风里就送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
    紧接着,管家也用船桨击了几下船身。片刻后,徐藏锋出现在了船头。
    “是你!”他看清底下坐的人,脸色骇然大变!
    “父亲!”行船这一路,萧云夕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哭泣,此时,忽地抬起头来,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父亲,我终于找到您了,您要为我报仇,您一定要为我报仇!”
    管家不好当着徐照雪的面说什么,只道:“我们是在渡口遇上少夫人的。”
    徐藏锋目光发沉,一瞬不瞬的盯着萧云夕。这个地方十分隐蔽,他苦心经营了许久,萧云夕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找了过来。
    “云夕受苦了,我都知晓了,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我定会为你报仇。”徐藏锋说着看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立即会意:“公子,您先上船,再接少夫人上船。”
    徐照雪只顾扶起萧云夕,看也不看来徐藏锋一眼,坚持道:“先让云夕上船。”
    萧云夕一直哭,哭得肝肠寸断,伸手去推徐照雪:“你走就是,不用管我。五叔赶尽杀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父亲定是怪我……我活着早就没了意思……”
    话还没说完,一头就往河里栽去。徐照雪惊出一身的汗,眼疾手快把人从水里捞了起来,她还是呛了不少水,咳得整张脸煞白。
    徐藏锋神色阴晴不定,目光来回在萧云夕身上扫过,声音压的极低:“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抢来了我父亲的人头,原本五叔是要把他拿去喂狗的!”她有气无力,抬头对着徐藏锋缓声说道。
    徐藏锋眉心重重一跳。
    管家骇然回头。他一开始只注意到萧云夕抱着一个木箱子,上船了就放在一旁,这个时候谁也没空关心里面是什么。萧嵘积威已久,只要一想到里面可能装的是什么,他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哆哆嗦嗦爬上货船,捧过木箱呈上。
    入手微沉,外层包裹了防油防水的布料,刚一掀开,腥臭味扑鼻。
    徐藏锋呼吸渐沉,目光死死盯着那木箱,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颤意:“打开!”
    管家手抖若筛糠,一把掀开盒子,与此同时,连忙背过身去,趴在船舷上狂吐不止。
    满是鲜血的人头双眼怒目圆睁,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扑鼻的恶臭。
    多年的威胁,不可一世的萧嵘真的就装在这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变得猩红刺目,臭不可闻。
    徐藏锋双目暴突,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快意,身子不自觉往后,随着一个浪潮涌裹,船身一阵摇晃,他竟重重跌倒在地。
    ……
    谢枕月端坐在床榻上,从昨天一早,萧淮得知萧嵘被割去了首级后,她就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等他回来。
    高兴嘛,当然!
    徐藏锋逃了,而萧嵘真的死了!不枉费她冒着得罪萧淮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