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我能看到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风云渐起（3k）
里森爵士收起话题，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扶手椅的柔软靠背。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会发生的事。”他的语气恢復了先前的平静，“我父亲在死去前曾留下一句话，如果明天会出问题，那么今天就是答案。”
他看向凡斯，其眼神真诚了几分。
“我相信我们能合作愉快的，吉尔伯特先生。”
凡斯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户，他微微一怔。
窗外，原本高悬天际的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灰色云团，正从更远处的天际缓缓压来，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那些老树的树梢，边缘翻滚著，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要下暴雨了。”凡斯喃喃道。
里森爵士顺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眉头微微一动，隨即站起身。
“看来今天不適合行动呢。”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一股带著潮湿气息的凉风立刻涌了进来，“这雨不小，估计得下一整夜。”
他转身看向凡斯，语气里带著地主之谊的热情。
“吉尔伯特先生，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离骑士晚会的举行时间也还久著呢，这段时间，我可以带你们在王都逛逛，结识一些用得著的人脉。”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
“毕竟，你们那位伯爵大人……现在可能还不需要王都的关係，但很快，他会需要的。”
凡斯沉吟片刻，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又看了看身旁两个兄弟。
“那就麻烦了。”凡斯起身，行了个礼。
里森爵士微微一笑，转向一直立在墙边阴影里的那个清秀年轻人。
“伊莱，给吉尔伯特先生和这两位兄弟安排房间，记得点上壁炉。”
那个被唤作“伊莱”的年轻人微微欠身，动作轻柔。“是，爵士。”
他走到凡斯面前，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吉尔伯特先生，请隨我来。”
凡斯三人跟著伊莱出了书房，穿过走廊，上了二楼，身后传来书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客房在西翼，不大但乾净整洁。
每间房里都已经提前生了壁炉，橙红色的火光照得满室温暖，床上铺著浆洗得雪白的床单。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伊莱站在走廊里，声音轻柔，“晚餐时间，我会来请各位。”
凡斯点了点头，目送那道单薄的身影无声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最后匯成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雷声从天际滚过，让每个人心中有些不安。
凡斯站在窗边，看著雨水顺著玻璃淌下，模糊了外面那片稀疏林地的轮廓。
一夜暴雨。
第二日清晨。
雨水终於停了，天空已然恢復原样，空气里瀰漫著雨后特有的潮湿与清新。
凡斯三人洗漱完毕下楼时，里森爵士已经在书房里等著了。
他换了一身出门的装束，深蓝色的束腰外衣，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短斗篷，腰间佩著一柄装饰与实用並重的长剑。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贵族，更像是一名战士。
伊莱依旧穿著昨天那身深灰色外衣，静静地立在他身后。
“都休息好了？”里森爵士微笑著问。
“托爵士的福。”凡斯点点头。
“那走吧。”里森爵士站起身，“今天带你们好好逛逛王都，王都虽然饱受摧残，但依然辉煌。”
一行人出了宅邸，穿过那片稀疏的林地，沿著来时的碎石小径走出老城区深处。
里森爵士確实是个称职的嚮导。
他带著凡斯三人穿过一条又一条幽静的巷道，时而指著某座宅邸介绍“那是某个伯爵的別院”，时而指著某个转角说“从这里穿过去，就是王都最大的武器工坊”。
他介绍得不急不躁，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敷衍，让凡斯等人对王都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临近中午时，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明显比之前经过的地方更加气派，街道也更宽，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佩剑带甲的比例明显更高。
很显然，来到这里的人身份不会太低。
“前面有几家不错的酒馆。”里森爵士指了指前方，“我们先找个地方食用午餐吧，下午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他在王都的人脉比我广得多，或许能帮上忙。”
凡斯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他妈的——！”
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兄弟会成员“斯隆”的声音！
凡斯猛地转身，只见斯隆正站在他们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满脸涨红，双拳紧握，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他面前，站著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全身板甲的骑士。
甲冑是標准的制式，擦得鋥亮，肩甲和胸甲上刻著复杂的花纹，却难以看出是哪个家族的。
头盔被他夹在腋下，露出一张粗獷的脸，浓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很薄，此刻正咧出一个冷笑。
他身材极高，比斯隆足足高出大半个头，站在那儿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在他身后，还跟著四个同样穿著甲冑但明显次一等的年轻人，大概是他的骑士侍从。
几人已经把斯隆的半边退路堵住。
凡斯心头一紧，快步赶了过去。里森爵士和另一个兄弟紧隨其后。
“怎么回事？”凡斯压低声音问。
斯隆咬著牙，声音几乎是挤出来：“刚才我们不是边走边商量去哪儿吃饭吗？这狗东西突然从对面大摇大摆走过来，故意撞了我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本来不想惹事，没理他，继续走，结果他……他居然回头，反咬一口，说我挡了他的道，不给他让路！”
那个高大骑士听到这番话，脸上的冷笑更甚，他上下打量了斯隆一眼，又扫了扫赶来的凡斯和里森等人，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难道有问题吗？”
他的声音粗哑，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可是骑士！贵族，骑士！你们又是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凡斯一行人，从头到脚，然后嗤笑一声。
“一群平民？还是谁家的侍从出来聚餐了？”
“哈哈哈哈哈！”
在他身旁的骑士侍从们发出大笑。
斯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凡斯身旁另一个兄弟会成员也咬了咬牙，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藏著的武器。
凡斯皱起了眉。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古怪。
他太熟悉这种贵族骑士的嘴脸了。
在南境还不是维奥伯爵的时候，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骑士老爷们，看他们这些平民的眼神，和眼前这个傢伙一模一样。
但正因为熟悉，他才觉得不对劲。
他和维奥伯爵、吉米糰长他们待得太久了，差点忘了外面那些骑士是什么德性。
眼前这个也太……
“別衝动。”一个极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里森爵士。
他不知何时已经凑到凡斯身侧，嘴唇几乎不动，目光快速地扫视著周围。
他的神情很专注，不像在看热闹，倒像在寻找什么。
“事情没这么简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看那人看著高大威猛，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骑士持剑的姿势上。
“他根本不像个练剑的。”
凡斯心头一动，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骑士依旧站在那儿，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態傲慢。
但仔细看，他的站姿松松垮垮，重心偏移，双肩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任何一个稍微练过武的人，都不会这么站著。
他身后那四个侍从倒是站得笔直，但那种站姿更像是军阵里的立正，而不是骑士的蓄势待发。
“我在这方面看不出太多，”凡斯也点了点头，“毕竟我也就基础剑术初级，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巷口、二楼的窗户。
“这里可是王都，不是边陲小镇，真的会有骑士蠢到在这种地方，无缘无故找平民闹事？”
两人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高大骑士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斯隆腰间，那里的衣摆下隱约鼓起一块，正是藏著的武器。
骑士的眼睛亮了。
“嗯？”他拖著长音，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恶劣，“武器？”
他迈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斯隆。
“怎么，你要和我决斗？”
斯隆的牙咬得更紧了，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死死压著那股怒火，没有动。
“呵。”骑士嗤笑一声，后退半步，“不过我看你也不敢。”
就在斯隆的怒火即將喷发之际，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来。”
那个声音平静清晰，不带一丝恐惧。
所有人齐齐愣住。
里森爵士从凡斯身侧走出，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高大骑士面前。
他的身形也比那骑士矮了半头，瘦了一圈，站在那儿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著对方，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要和你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