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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主:我能看到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平静之下(3.6k)
    门开了,利落的一拉,铁门带著轻微的“吱呀”声向內敞开。
    凡斯准备好的客套话卡在喉咙里。
    开门的是一个看著像是贵族的年轻人。
    真的特別年轻,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比凡斯预想的“落魄贵族里森爵士”年轻了太多。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束腰外衣,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打扮得体,不张扬也不寒酸。
    其身形瘦削,肩窄腰细,站在那儿倒显得有些单薄。
    五官清秀,眉眼柔和,皮肤白得像是得了病,衬得那头深褐色的头髮愈发浓重。
    凡斯愣了愣,他身后两个“小弟”也愣了愣。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个骑士。
    別说骑士了,说他是个养在深闺的短髮贵族小姐都有人信,如果不是他喉结分明,声音也没那么女性化的话。
    “请问,是凡斯·吉尔伯特先生吗?”
    年轻人的声音意外地沉稳,不急不缓,带著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礼仪標准得无可挑剔。
    “里森爵士正在等候,请隨我来。”
    凡斯压下心头那一丝疑惑,抬脚跨进门槛,两个小弟跟在身后,眼神忍不住在那年轻人身上多扫了几眼。
    庭院比从门外看到的还要精致一些,石板路两侧的草坪修剪得像鸟兽羽毛。
    那些低矮的花草凡斯叫不出名字,但看著就不是寻常货色。
    一路走到主楼门口,年轻人推开扇厚重的橡木门,侧身让路。
    门內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地面铺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鋥亮,能倒映出人影。
    每隔几步墙上就掛著一盏壁灯,透出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橙黄色光芒。
    年轻人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
    “里森爵士,吉尔伯特先生到了。”
    他侧身让开,凡斯终於看清了屋內的人。
    那是一个同样坐在书桌后的男人。
    同样是清秀的五官,一样是不张扬的深色衣著,年纪也一样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但和开门那个年轻人截然不同的是,这人身上有一股明显的……力量感。
    不是夸张的魁梧也不是粗壮,他穿著和那年轻人类似的家居服,但布料下能看出肩臂的线条饱满流畅,是那种常年挥剑才能练出的肌肉。
    他坐著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身姿蓄势待发。
    这位才是基利安·里森,真正的骑士。
    “里森爵士。”凡斯行了个符合身份的礼。
    基利安·里森已经站起身,绕过书桌迎上前来。
    他的步伐轻捷而稳,走到近前,他右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礼仪同样无可挑剔,但和那个开门年轻人不同,他的礼仪里多了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
    “吉尔伯特先生,一路辛苦了。”他的声音比那年轻人略低一些,但同样沉稳,“请坐吧。”
    凡斯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落座,两个小弟依旧自觉地站在他身后。
    那开门的年轻人则无声地退到一旁,立在墙边的阴影里,一个尽职的侍从模样。
    里森爵士的目光扫过凡斯,又扫过他身后两个小弟,微微一笑。
    “三位都是自己人?”
    凡斯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刚送上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用一种贵族间閒聊的语气开口:“里森爵士,你近况可好?王都可比我们那边热闹多了,一路走来眼睛都看花了……”
    “吉尔伯特先生。”
    里森爵士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却锐利了几分。
    “这里没有外人,那些客套话可以免了。”
    凡斯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抬头,对上里森爵士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净漂亮,没有一丝试探或是拐弯抹角,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片刻后,凡斯笑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整个人鬆弛下来,连坐姿都隨意了几分。
    不用再扮演那个需要端著架子的男爵之子,终於可以干正事了。
    “里森爵士真是爽快。”他点点头,“那我们就直说了。”
    身后两个兄弟也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
    里森爵士微微頷首,等著他开口。
    “这次前来,我们伯爵大人想要什么,科恩大人应该还没来得及详细说明吧?”凡斯问。
    “没错。”里森爵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於身前,“科恩先生只是说『我们合作的机会来了』,让我全力配合,具体內容,他说你们会当面告知。”
    凡斯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维奥伯爵的信里写得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眼前这位里森爵士既然是科恩亲自搭上的线,基本的信任应该没问题。
    “我们伯爵大人,”凡斯压低了些声音,“需要骑士呼吸法的进阶办法。”
    里森爵士的眼神微微一变,但那不是怀疑也不是警惕,而是震惊。
    “呼吸法进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南境伯爵维奥先生……据说还很年轻吧?”
    “伯爵大人確实年轻。”凡斯点头。
    里森爵士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书桌上某处,神情里闪过一瞬的恍惚。
    那眼神中有羡慕也有苦涩,还有一丝凡斯一时辨不清的情绪。
    “比我还要年轻,我作为曾经的……”他轻声开口,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没说完,但那份意思在场的人都懂,毕竟按照情报,对方曾是王都大家族的一员,现在却落得连骑士剑术都没有的地步。
    凡斯有些尷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安慰?显然不合適,他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转移话题?又显得太生硬。
    好在里森爵士很快收敛了一瞬的失態,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先前的平静,甚至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只是进阶的方法,”他缓缓开口,“倒是不难搞。”
    凡斯心头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里森爵士已经继续说下去。
    “毕竟骑士晚会就是专门为这个而设的,交流练习的心得。”
    “唯一的问题是,该怎么让他们愿意把心得交给我们这群不会呼吸法的人。”他顿了顿,目光里带上一丝玩味,“反倒是像我这种,想要一套完整的骑士剑术的更难。”
    凡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抓住机会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里森爵士,那这么说,这骑士晚会……真的会有骑士呼吸法和骑士剑术流出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解释道:“我们伯爵的意思,如果能顺便搞到完整的呼吸法或剑法,自然是更好,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进阶的办法。”
    里森爵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已经开始被黄昏笼罩的稀疏林地,似乎在斟酌措辞。
    “確实有这样的传闻。”他缓缓开口,“但说实话,我也不確定是真是假。”
    他苦笑了一下。
    “我这不也是正在为此而做准备嘛……如果那传闻是真的,那些东西真的有可能流出来,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凡斯点了点头,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嘆,一个曾经的大家族后裔,如今却要靠这种“传闻”来碰运气,这份落差,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是什么滋味。
    “而之所以最近有这样的消息流出,”里森爵士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凡斯脸上,“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內乱。”
    凡斯一愣,和身后两个小弟交换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內乱?”他试探著问,“你是指……?”
    “王都內乱。”里森爵士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书桌上,“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王都吧?”
    凡斯等人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里森爵士嘆了口气,“你们对王都现在的局势,恐怕还不太了解。”
    他看向凡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先问一句,你们先前南境的匪患,是不是从未等到王国的援军?”
    凡斯心头一动,点了点头。
    “你可能会觉得,是王都把南境这片荒芜之地『拋弃』了,对吧?”里森爵士嘴角扯出弧度,“但实则不然。”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王都迟迟没有派兵增援南境,不是因为不想管,而是整个王国,都差点在那段时间覆灭。”
    凡斯三人齐齐一震,不由得对视一眼。
    “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慢慢全部搞清的。”里森爵士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讲述故事,“不仅仅是王都的內乱,王国各地都有足以毁灭一片地区的危险。”
    “南境有匪患没错,但富饶的西境呢?西境沿海那群海盗,和当地部分贵族勾结在一起。”
    “那帮人盘踞在西境沿海的几个重要港口,王国派兵清剿了三次,到现在都没能彻底拿下。”
    凡斯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东境当然也不消停。”里森爵士继续说。
    “边境那边,有几个邻国一直在试探,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佣兵团,打著『僱佣』的旗號,三天两头骚扰边境村落,东境那几个离边境较远的大贵族个个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別处?”
    “至於北境……”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稀疏的林地在暮色中愈发幽暗,“我们王都所在的北境,发生了大规模的內乱。”
    “內乱?”凡斯再次重复这个词汇。
    “我们的新国王,阿尔伯特陛下,”里森爵士的声音压得更低,“毕竟是刚上位的,民心不足,压不住有些带著异心的老贵族。”
    “那段时间,不止是王都,整个北境都是乱糟糟的,今天这家被『匪徒袭击』,明天那家被围,后天又有新的势力冒出来……”他摇了摇头。
    “国王陛下能稳住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容易了。”
    凡斯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些他从未听闻的信息。
    “现在情况稍微好点了,但根基还很不稳。”里森爵士看著凡斯,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言归正传,为什么骑士晚会这种场合,最近会有那么多传闻?”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眾人中停了片刻。
    “因为王国乱了。”
    “別说是王都中心那群势力深厚的大贵族了,就连很多边陲地区稍微有点实力的贵族,现在都是人心惶惶。”
    “或许今天还风光的家族,明天可能就树倒猢猻散,今天还是压箱底的宝贝,明天可能就被拿出来换活命的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著壁灯光。
    “也只有在这样的混乱之下,那些一直固化的东西,才会开始流动。”
    凡斯看著他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隱约的、克制的兴奋。
    基利安·里森缓缓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或许,对我们这群人来说,这反而是一个……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