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之影》记载,巫血歷427年,血月之战中,领头的六环曦日级巫师是安东尼·门罗阁下。
他精心布置了一个隔离静滯场,带领一群银月巫师与落入瓮中的弗鲁德血战数月,才终於获胜。”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
“不过自那以后,安东尼阁下及其麾下巫师都闭门不出,潜心研究天上的那轮血月,解析神格。
现在圣血之塔出来主事的院长是安东尼大人的弟子马尔奇阁下,据传是一位五环银月级巫师。”
莫图的竖瞳微微收缩。
六环曦日,主导神战。
五环银月,主持一塔。
这个等级序列的含金量,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哦,对了。”
秋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隨意了一些,
“我们现在协防队所隶属的直接上级麻衣大人,就是跨位面而来的晨星级巫师,四环。”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对上级的亲近和调侃。
“麻衣大人常和我们私下抱怨,说她来得晚了,是在血月之战后才过来的,没能从当年那场里程碑式胜利中分到一杯羹,只能干些安全协防之类的边角料活。”
莫图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正在消化这些信息。
一环星火,二环符文,三环织法,四环晨星,五环银月,六环曦日。
五环即可参与神战,六环甚至能主导针对中等神力神灵的捕获计划。
虽然传闻中鲜血之神弗鲁德在被捕获前曾与其他神灵交恶,暂时受了伤,战力有所下降,这才被那群巫师趁机偷袭成功。
但那也是中等神力的神灵。
中等神力的神灵,一举一动都对瓦伦大陆有著弥足轻重的影响。
弗鲁德被俘,直接导致曾经煊赫一时的圣血一族衰亡,间接使得生存在瓦伦大陆上的生灵血脉枷锁鬆动,使其有了提升血脉浓度、返祖溯源的可能。
某种意义上,蓝龙也是这次猎神行动的受益者。
他金手指所展示的血脉进化任务,他此刻坐在这里和一位龙血巫师对话,所有这些,都可以追溯到那场持续数月的血战。
而那个將弗鲁德困住的隔离静滯场,那个让一头中等神力神灵无法逃脱的巫术,出自一位六环曦日巫师之手。
略略把纷飞的思绪收束,莫图把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看向秋野,提出了一个与自身有几分相关的问题。
“我们龙血种,在巫师的等级序列里大概相当於什么位置?”
秋野歪了歪头,似乎在计算,也似乎在想以什么方式表达。
“龙类的战力强度基於肉体,而我们巫师的战力则基於其灵活的体系。
双方各有所长,硬要拿来比较的话……
龙血种出生时血脉浓度在60%以上,也就是所谓的真龙,成年后普遍可以媲美三环织法者。
当然,真龙中也有更强大的存在。上古巨龙、龙神后裔那些,不是我能评价的。”
“至於你们这些霜胎……”
说到这,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別样的意味,
“能获取血脉萃取药剂突破到真龙级別的,少之又少。
大多数霜胎终其一生都停留在二环以下的水平,在龙巢军团里干些巡逻、协防之类的边角料活。”
秋野说的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別有用心地暗示什么。
莫图沉默了几息,还是选择装作没有听到,他从背上取下那把得自龙裔狗头人的矿镐,横在爪间,递到秋野面前:
“帮我看看这个。”
秋野的目光落在矿镐上。
她先是看了一眼镐头。
铁锈斑斑,刃口磨损,铁质里混杂著暗红色的、像是血跡一样的纹路。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镐身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显露出別致的意味。
她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
“符文。”她说,“基础的锋锐符文。”
“锋锐?”莫图问。
“对。这个符文附加在这的作用是增加镐刃的锋利度,同时减轻使用者的体力消耗。譬如在挖矿的时候,每一镐下去都会比普通的镐子更深、更省力。”
她用指尖点著符文的线条,顺著它的走向画了一遍,
“刻这个符文的人手法很生疏,但结构是对的。基础符文,不复杂,適合初学者练手。”
她抬起眼,深棕色的竖瞳里映著莫图的身影,带著一丝瞭然於心的玩味。
“所以,领装备只是顺路。这才是你一大早找来的真正原因,对吧?”
莫图迎著她的目光,没有否认:“我想解析这个符文。”
秋野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解析符文,不是把它的形状画下来就完事了。”
她把矿镐从莫图爪间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你要理解它为什么是这个形状,每一笔的走向、深浅、间距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你要知道它的魔力运行路径,知道符文启动的时候,魔力是怎么从起点走到终点的。”
她把矿镐还给莫图。
“这个任务,我可以帮你。
但巫师向来讲究等价交换,哪怕我们是队友。
所以,我有一个条件。”
蓝龙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秋野偏过头,望著远处山谷间瀰漫的薄雾,想了会儿,然后很隨意的开了口:
“现在的你……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帮得到我的。
这样吧,这次我教你怎么解析这个锋锐符文,然后呢,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一个承诺,日后也帮我一个小忙。”
莫图沉思良久,然后郑重点头:“我同意。”
秋野看到蓝龙这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先是一愣,隨即扑哧一下笑出声。
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蓝龙结实的手臂。
“喂喂,放鬆点,別绷得跟要上战场似的。”
她笑著摇头,竖瞳里那点前辈的调侃和无奈混合在一起,
“只是教你怎么看懂一个基础符文而已,这种程度的知识,没那么金贵,也不值当你去拼命。
放心,等到时候我万一真找你帮忙,你要是觉得事情太棘手,风险太大,超出你能力限度,大可以摇头拒绝。
这承诺不是卖身契。”
秋野语气里的隨意和宽容,让莫图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但眼神里的郑重並未消退。
他微微低头,態度诚恳:
“解析一个基础符文,这点事对於前辈来说或许真不算什么,但要换现在的我,单靠自己摸索却是要花上好一段时间。
这份情我记下了。副队长放心,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尽上全力。”
这番话,语气平稳,却透著一种年轻的认真。
秋野听著,脸上那亲和隨意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原本斜倚著岩石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深棕色的竖瞳在莫图脸上停留了两秒,里面那点玩味被一丝更纯粹的审视取代。
然后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摸出打火石,嚓的一声点了一根新的草药卷,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