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端上来了茶水和几样茶点。陈俊来提起茶壶,为萧雅静斟了一杯。
“谢谢。”萧雅静的嗓音有些微弱,带著些沙哑。
陈俊来將茶壶放回桌上,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地说:“秦老师是一位超凡者,藉助他的恩赐,我们能够掌握钱伟过去一周外出时的所有行踪。如此一来,便可证明钱伟並不是再度出现於你面前的焚尸魔。”
“真的吗?”萧雅静望向秦野,语气中透著將信將疑。
“萧女士,这条项炼你最近一直戴在身上吗?”秦野瞥了一眼她颈前的白玉平安扣。
“它是我父母生前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萧雅静伸手握住平安扣,低声道:“我已经有几年没有取下来了。”
“我能借用一下它?”秦野问。
萧雅静沉默了一会。
“……好。”她低下头,手指在颈后摸索了一阵,解开细链的搭扣,將那枚平安扣轻轻放在秦野摊开的掌心。
秦野眼里闪过银色的以太流光,轻声道:“醒来”。
下一刻,整条项炼在他掌心倏地一滑。不是脱落,而是如活物般蜿蜒扭动,链节相挫,发出细碎的轻响。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画面,萧雅静惊得微微张嘴。赵戈则是感到头皮发麻,死死盯住自行盘转的项炼。陈俊来的神情比较淡定,但眉头还是不自主地挑了起来。
秦野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反应,因为他已经闭上眼睛。
得到萧雅静的许可,他的意识仿佛登门拜访的熟客,直接走进了项炼的“精神世界”。
萧雅静过去七天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然后在他意念的有序牵引、梳理下,像一幅幅脉络分明的画面逐次铺开,每一段记忆的细节都清晰可辨。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著萧雅静说道:“本周一下午,你在煮泡麵的时候因为分心,不小心把右手的手背烫伤了,对吧?”
“没、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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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雅静怔住了。陈俊来和赵戈下意识望向她的右手,只见手背那里的皮肤一片暗红,还略微肿起了一块,显然是烫伤的痕跡。
“本周二早上,你在打扫自己的房间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只遗失好几年的耳机。”秦野继续说出了读取到的记忆。
萧雅静一脸错愕。
“你戴上耳机,播放了一首《离別》,发现耳机仍然可以使用,但你还是扔掉了它。”秦野说。
“是的……”萧雅静茫然地回答。
“萧女士,现在你愿意相信小野……秦老师的能力了吗?”赵戈问。
萧雅点点头,眼里的犹疑已经消失无踪。
赵戈见状,暗自鬆了一口气,心想可以早点收工了。
“周三晚上八点二十左右,你回到家中,见到了『焚尸魔』。”秦野说。
“是的,当时萧女士家中確实出现了异常情况。”赵戈下意识地接话,隨即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抬高,“什么!?”
“秦老师,『焚尸魔』真的又出现了?”陈俊来豁然起身,双手按在桌沿。
“没错。”秦野的表情很认真。他原本也以为,这一切只是萧雅静长期处於高压状態下產生的幻觉。
然而,萧雅静记忆中的画面简直可以用“惊悚”两字来形容。
那晚她回到家推开门,尚未开灯,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便看见一道异常高大的黑影仰靠在沙发上,双臂舒展地搭著靠背,双腿交叠,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厅。
“这房子里的气味,还是和五年前一样。”黑影笑了起来,嗓音乾涩,“尤其是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让人著迷啊,小雅静。”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浑身僵硬的萧雅静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先这样,我还有事。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
他凑近了些,发出明显的吸气声,面罩的眼洞中透著嘲弄的神色,“记得先洗个澡哦,小雅静,哈哈哈哈!”
黑影大笑著,迈步离去。
秦野敘述完毕,陈俊来与赵戈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凝重。
而萧雅静的呼吸已经明显急促起来,她双手交错,紧紧抓住双肩,瘦弱的身躯微微发抖著,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或许两者都有。多少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多少次在恍惚中自我怀疑,她甚至都要相信,那晚所见的黑影不过是自己又一次噩梦的重现罢了。
此刻,终於有人能確信地告诉她:你看见的是真的!
等到萧雅静的情绪稍微平復,陈俊来皱眉问道:“萧女士,小区里的监控没有拍到闯进你家中那人的身影吗?”
萧雅静摇头,“那段时间的监控出问题了,保安无法调取录像。”
“又出问题了?”
陈俊来眉头皱得更紧了,摩挲著下巴说道:“当年『焚尸魔』每次犯案时,受害人所在住址的监控都恰巧失灵了。
“我们因此推断,他肯定携带了某种可以干扰监控信號的电子仪器。”
“这么说,『焚尸魔』真的回来了?”赵戈的语气隱隱有些兴奋。
大案子来了!
作为地球穿越者,等的就是这个时刻,终於轮到我大展身手了!
“不过……即使『焚尸魔』真的已经归来,也並不意味著他就是钱伟。”
陈俊来说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著一只老旧的银色机械手錶,錶盘与錶带上都凝著深色的油渍。
“这是钱伟的手錶,据他本人说,这表已经戴了十几年,期间修过好几次,几乎每次出门都会戴著。”
陈俊来將袋子递给秦野,“钱伟听说这个手錶能证明他的清白,便借给了我们。”
秦野打开袋子,用两根手指夹起手錶,隨即发动恩赐“甦醒”。
紧接著,表扣鬆脱,整条錶带竟如甦醒的蚯蚓,一节节地弓起、伸展,自行旋转起来。
秦野闭上眼睛,过了五分钟后才睁开。
萧静雅凝视著秦野,十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不是钱伟。”
秦野丟下手錶,语气肯定地说道:“周三那天晚上,钱伟戴著手錶出门,和朋友在一家餐馆聚会,喝酒喝到不省人事,一直到凌晨两点才被朋友送回家。”
沉默,良久的沉默。
萧静雅呆呆地看著秦野,目光空洞,宛如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