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 第九十四章 驛马踏江山,两党爭粮道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驛马踏江山,两党爭粮道
    王府大街的喧囂撞在高捷府邸的朱漆大门上,铜环被往来官轿的车辙声震得发颤。
    斜对过十王府的琉璃瓦在残阳里泛著刺目金辉,將半条街的影子都染得有些晃眼。
    可这晃眼的光,愣是穿不透府邸深处那道上了三道铜锁的月亮门。
    密室里,半截残烛的火苗被门缝漏进的风扯得歪歪扭扭,在案头那幅摊开的漕运舆图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高捷的孔雀补子沾著层薄汗,他攥著茶盏的指节泛白,茶沫子早沉了底。
    周围十余个官员或坐或站,纱帽翅歪了也顾不上扶。
    有人手按在腰间的牙牌上,指腹磨得玉牌发滑;
    有人盯著案角那盏凉透的莲子羹,喉结滚了半天才憋出句:“徐承略这狗贼……是要断咱们的根啊。”
    “断根?他是要刨了咱们的祖坟!”黄承昊猛地拍向案几。
    清瓷茶碗的水溅出来,在舆图的“淮安”二字上晕开个黑圈。
    他的胸脯被气得起伏不停,声音尖得像刮过铁器:
    “李康先那廝,靠著海贸赚得家宅都镶金了,自然喊著海外购粮是良策!
    还有薛国观,他老家苏州的船行早盯著漕船改海船的活计,这是要踩著咱们的骨头往上爬!”
    骂声撞在石墙上,反弹回来竟带了点空响。
    有人垂头盯著自己的皂靴,靴底沾著的府外尘土还没蹭掉;
    有人伸手去摸案上的茶,指尖刚碰到杯壁又猛地缩回——那凉,像冰碴子顺著骨头缝往里钻。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痛骂,不知何时就被沉默掐断了,只剩烛花偶尔“噼啪”爆一声,倒比人的喘气声更响。
    “骂够了?”高捷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抬手將那幅漕运舆图卷了半卷,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漕户名册,
    “徐承略要查海道、核粮价,明著是要算海外购粮的帐,实则是把刀子递到陛下跟前!
    咱们漕运每年耗银三百万,都赶上国库的实际收入了。陛下说不定真会挥起屠刀!”
    眾人的呼吸猛地一滯。烛火恰好跳了跳,照见黄承昊鬢角的白髮,竟比他鷺鷥补子上的白翎还要扎眼。
    “为今之计,”高捷的指节在名册上重重一叩,“只有让陛下看见,
    这天下的漕运官、漕户、沿岸州府,牵扯的何止百万人。若彻底废弃漕运,这天下会乱的!”
    他抬眼扫过眾人,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打了个转。
    “都回去写摺子,把海外购粮的“险”往透里说:
    风浪劫船是险,海商屯粮抬价是险,郑芝龙那等海盗出身的人掌了粮道,更是险!”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运河两侧密密麻麻的地名:
    “还有地方,淮安知府是我同年,他治下的常盈仓堆著半仓漕粮,他比谁都怕海粮进了关;
    山东的粮道是黄大人的门生,运河上的闸夫、縴夫好几万张嘴,哪张不是靠著漕运吃饭?
    都回去给门生故吏通信,让他们一起递摺子,堆也要堆得陛下改了主意!”
    “某这就去!”黄承昊猛地起身,纱帽翅在门框上磕了下也浑然不觉,“济寧知府的信,今晚就得让驛马带出城!”
    话音未落,已有三四人跟著起身,靴底碾过地上的烛泪,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有人摸出怀袖里的名刺,指尖在“江南漕运同知”的字样上狠狠按了按;
    有人扯过案上的纸笔,墨还没研开,笔锋已在纸上戳出个小洞。
    不过半个时辰,高捷府邸的侧门便接连窜出几匹快马。
    马颈的铜铃被甩得叮噹乱响,却盖不住马夫低声的催促:“快!往通州驛跑,这封要走六百里加急!”
    暮色里,这些快马像几道黑箭射向城门。
    可谁也没留意,相隔两条胡同的李康先府邸,也有三匹驛马正扬蹄而出。
    马背上的公文袋上,印著的不是漕运衙门的朱记,而是福建海道的船锚纹章。
    暮色四合时,京城各府邸的朱漆大门接连洞开,一匹匹神骏快马喷著响鼻衝出。
    马蹄铁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火星,衝进渐浓的暮色。朝著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方向疾驰而去。
    驛道上的烟尘连日不散,仿佛连天地都被这焦灼的氛围染成了灰黄色。
    紫禁城內的早朝,早已成了角力场。
    御座之下,漕运系与海贸系的緋袍涇渭分明,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鎏金的龙柱上。
    “祖制不可违!”“国库空虚,何以购粮?”的咆哮,与“百姓嗷嗷待哺,岂能坐视?”
    “徐承略虽为武夫,此策却可行!”的辩驳撞在一起,每日都要將皇极殿的樑柱震得嗡嗡作响。
    这日散朝的钟鼓声刚落,李康先便如蒙大赦,佝僂著身子混在人流里疾走。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高捷那標誌性的山羊鬍在人群中晃动,心头猛地一沉,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李兄留步!”
    一声沉喝自身后炸响,李康先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缓缓转过身,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高……高贤弟,老夫家中孙儿今日过周岁,正等著开席呢,改日,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话音未落,他便想抽身溜走,可手腕刚一转动,后领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高捷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山羊鬍气得直颤:
    “孙儿过周岁?李兄怕是忘了,你家小孙儿上月刚过完生辰吧!”
    李康先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挣了两挣,后领的绸布却被攥得更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索性不再挣扎,垂著脑袋嘆道:“高贤弟这又是何苦?你我同朝为官数十载,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高捷猛地鬆开手,李康先踉蹌著后退两步,险些绊倒。
    高捷指著他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几个御史纷纷侧目:
    “当日徐承略那丘八在朝堂上弹劾兵部职方司安国栋时,是谁拍著案几与老夫一同弹劾?
    是谁说“此獠不除,国无寧日”?如今呢?”
    他猛地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康先脸上:
    “那徐承略借著海外购粮结党营私,你却在御前为他摇旗吶喊!我等文官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李康先的头垂得更低,花白的鬍鬚遮住了嘴唇,声音细若蚊蚋:
    “老夫也是没办法……你看这官袍,补丁摞著补丁,月俸刚够买三石糙米,家中还有八口人等著吃饭。
    上月小孙子发痘,抓药的银子还是典当了夫人的陪嫁银釵才凑齐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海外购粮的差事,能得三成分润。老夫只想挣点养家钱,绝非与那徐承略同流合污!”
    高捷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见李康先挤出两滴浊泪,“高贤弟明鑑!老夫对那徐承略恨之入骨,夜夜都盼著他暴毙荒野!
    只是眼下……暂且委曲求全啊!待老夫挣够了养家钱,定与贤弟一同参倒那丘八,剖心沥胆,以证清白!”
    高捷看著伸手抹泪的李康先,又瞥了眼他袖中露出的那截崭新的云锦袖口——那料子,绝非一个穷京官能置办得起。
    他忽然觉得一阵噁心,猛地转身,袍袖扫过李康先的脸颊,留下一声冷哼: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李康先,你这脸皮,比顺天府衙门前的石狮子还要厚三分!”
    李康先收回擦泪的衣袖,脸上的泪痕未乾,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理了理袍袖,望著高捷远去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迂腐老东西,还不是为了那点漕运分润,装什么贞洁烈妇!”
    远处的快马仍在疾驰,將这京城的齷齪与算计,一同带向了大明的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