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皇极殿惊变,海运动漕根
皇极殿內,在崇禎为史范赐下二两辽东老参后,渐渐归於平静。
但哪些文官看徐承略的眼神更毒了。
这个武夫不止武勇,便连嘴皮子亦像开刃的刀一样,比他们这些寒窗苦读的唇舌还要利。
崇禎瞥了眼仍立在殿中的徐承略,心头莫名漾起一股快意。
这小子,竟能让文臣当庭呕血。这般羞辱,比杀了他们还要刻骨。
直是將他们的顏面碾在脚下!大明二百年,还未有武將能做到这一步。
鹿善继、刘之纶几人的目光,却烫得像烙铁,死死焊在徐承略身上。
这才叫督师!任他文官唇枪舌剑,刀出鞘,必见血!直杀得那帮酸子呕红当庭——痛快!
御座上,崇禎一声轻咳,压下殿中暗涌:“永定侯,你方才言“未尽”,何意?”
徐承略指节轻叩腰间玉带,緋袍微振,声如沉钟:“陛下,重振登州水师,臣暂无良策。然——”
他话音一顿,满殿呼吸骤停。“臣另有一策,或可解困!”
崇禎眸底那点死灰,倏然爆出火星!
阶下,一片緋浪无声翻涌,无数道目光如鉤似锁,死死钉在徐承略身上——这杀才,又要掀什么滔天风浪?
徐承略声如金玉相击:“吕宋、安南诸番,稻米一年三熟,米足价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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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请联福建游击郑芝龙,采海外粮海运抵辽,一月可至。
漕运却为淤塞所困,逆流过闸、辗转装卸,漕船二月过淮、三月过洪、四月抵京已是神速,寻常竟需半年才抵津京。
海运既速,其价虽未细核,然番地粮贱,兼之海运速捷,损耗必少於漕运。
臣请亲联郑芝龙,细推此事——”
话锋陡转,他抬眼看向崇禎:“臣昨有《请联郑芝龙采海粮济辽疏》,已呈通政司,陛下未及览?”
说罢,转头看向通政使刘重庆,目光如鉤。
刘重庆须髯如凝霜雪,面色静如古井。
这位甲申国变后拒仕清廷、归乡绝食殉国的清廉刚直之臣,目光只淡淡扫向通政司左通政王业浩。
见王业浩对他微不可查的点头,示意奏摺已递。
他青石般的侧影便纹丝不动,任由徐承略的目光刮过颧骨,只作寒潭映月,片痕不存。
徐承略討个没趣,心中却是赞道:“好个通政使!大厦倾颓时犹自岿然,这煌煌大明的脊樑,竟未全折!”
御座上的崇禎没心思理会这些细枝末节,心里头正反覆掂量著徐承略那番话。
海外购粮?眼下內忧外患,这法子……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至於奏疏?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朕这几日熬得狠了,批本也慢了些。”
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怠,还有丝不易察的自责,“许是还没翻到永定侯那本。”
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那老太监垂首敛目的样子,倒比谁都安分。
“去乾清宫,把永定侯的摺子取来。”
而皇极殿里的静气,早被徐承略的一番话挑起了涟漪。
这徐承略,还真是能折腾。登州水师的事还没眉目,竟又拋出个海外购粮、走海运的路子?
殿中诸臣心里头打了个突。先前感觉看懂了他,这会儿却是有些糊涂。
重振水师济辽,海外购粮济辽,两条路都围绕著辽东。
难不成他折腾这些,真不是为了开海,竟是一心扑在辽东上?
但有一点谁都瞧得明白:徐承略是跟漕运槓上了。
他那两条济辽的法子,全绕著海运走,半点儿没沾漕运的边。
想通这点,丹墀下骤然死寂!那些血脉浸著漕水的官员,喉骨咯咯作响,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徐承略好狠的手段!绕来绕去还是海运,这是要逼得漕运没活路啊!
这里头牵扯多少官员胥吏、沿河卫所,还有靠著漕运吃饭的商人,数都数不清!
先前徐承略说要重振登州水师济辽,他们瞧著太仓库没银子,还只当笑话看,没太当回事。
可这会儿他拋出的海外购粮,却让这帮人头皮炸裂,骨髓生寒——这事儿,真有可能成!
郑家那蔽日遮天的黑鯊旗,已在他们颅中猎猎作响!
朝堂要是放出这话,福建的郑芝龙还有沿海那些豪商,能不爭破头?
这可是银山压舱的买卖!以前没这门路,现在送上门来。
既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落个“为国效力”的名声,在朝堂上攒份体面,谁能忍得住?
尤其是郑芝龙,怕是更上心。除了银子,这还能让他把爪子伸进北方海域!这种机会,他岂会放过?
真要是海外购粮成了气候,漕运还有活路吗?
先前提到的登州水师走海运济辽,顶多是分走些利润。
可这海外购粮,却是要刨漕运的根!到时候就不是分润,而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想透这层,那些跟漕运绑在一块儿的官员,后颈骤起寒意,手指都忍不住发颤。
再看徐承略时,眼神里淬了毒似的,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这简直是刨了他们的祖坟!
御史高捷一步踏出,毒刃般的目光先剜过徐承略,才向崇禎颤声说道:
“陛下!永定侯此策非蠢即奸!江南漕粮——那是百姓拿血汗抵的皇粮国税!朝廷分文不花就能养百万边军。”
他枯指戳向徐承略鼻尖,“可永定侯竟要国库掏真金白银,去餵海外蛮夷!
放著白给的粮食不要,偏要花钱买糠?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声音如锈刀刮骨,字字喷溅著唾沫星子:
“臣叩请陛下醒神!此策名为买粮,实为放血!是拿大明的命脉给番邦上贡啊!”
高捷话音刚落,工科给事中黄承昊便站了出来:
“大明自太祖、成祖定鼎以来,漕运乃军国大计,运河贯通南北,系天下安危。
弃漕用海?陛下!这是掘永乐帝迁都时埋下的龙脉石基!”
徐承略指尖在玉带扣上顿了半寸,唇角勾起一丝冷峭。
“海道颶风裂舟,倭寇环伺!”工部侍郎袍袖甩动,“粮船餵了鱼鱉,或资了贼寇,永定侯是要辽东將士嚼海水?”
一道道身影站出,声浪撞在殿柱上嗡嗡作响,斥责声、痛骂声缠成一团。
殿角宣德炉青烟笔直如悬剑,却被这斥责声浪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