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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胜骨铭心
    残阳熔金,將遵化城头的明旗染得如血浸透。
    五日后孙承宗率主力抵城时,街巷血渍尚在砖石缝里凝著暗紫,恰似未乾的战疤。
    这里刚经歷过一场剔骨剜肉的巷战,此刻连晚风都裹著铁锈味。
    马世龙、何可纲带著胜利的消息联袂而至。迁安城破,守军尽墨。
    至此,孙承宗与徐承略联手导演的收復四城之战,十日功成!
    六千余后金披甲精锐,连同阿敏、硕托、汤古代等声名赫赫的悍將,尽数折戟於燕山脚下。
    更令三军切齿快意的,是那个深得努尔哈赤父子倚重,屡献毒策的汉奸谋主范文程的下场。
    凌迟三千六百刀,头颅高悬於旗杆之上,为这场大捷落下血腥的註脚。
    衙署大堂的烛火挑得透亮,映著眾將汗湿重鎧的身影。
    马世龙灌下半碗烧刀子,铜鉦似的嗓音震得樑柱发颤:“奶奶的!这辈子头回追著韃子砍。
    不是屁股著火地逃,是攥著刀抢功!徐督师那桿枪往哪儿指,哪儿的建奴就跟麦秆似的倒!”
    他袖口还沾著未擦净的酒渍,说到酣处狠狠抹了把嘴,胡茬上溅了酒星。
    “何止是狠?“杨绍基抚著腰间刀穗接话,目光扫过堂中沙盘上插满的红旗,
    “永平城的天罗地网,生生网住悍勇如虎,狡黠如狐的阿敏;
    遵化诈城更绝,咱们刚整队呢,城头就换了大明的龙旗。”
    他顿了顿,指尖敲在沙盘边缘,“某带过三镇兵马,从没见过这般算无遗策的,只是拿谋略就把建奴碾进了泥里。”
    这话引来一片轰然应和,堂內气氛火热。祖大弼踏前半步,环眼笑得只剩条缝:
    “照这势头,皇太极那几座城能挺几日?有徐督师在,辽东半年就能犁它一遍!”
    他话音未落,周遭已是“收復辽东”的呼喝此起彼伏,甲叶碰撞声混著酒罈磕在案上的闷响,几乎要掀翻顶梁。
    徐承略垂眸拨弄著茶盏,青瓷盏沿的裂纹在烛下明明灭灭。
    直到喧囂声浪顶到峰值,他才屈指叩响案几,“篤篤”两声如敲在铜钟上,帐內瞬间静得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拿下几座孤悬小城,便让你们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胜不骄,败不馁,古训都餵了狗?
    这般轻敌,他日对阵建奴,是嫌自己人头落地不够快么?”
    徐承略抬眼时,烛火在瞳孔里灼出冷光,“建奴从辽东杀到北京,哪回不是拿咱们的骨头铺路?
    阿敏这次折了六千精锐,是咱们占了十倍兵力的便宜,是两千门火炮把城墙轰成了齏粉!”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眾將脸上的红光褪得只剩青白。
    祖大弼张了张嘴,汗珠子顺著额角滚进甲缝。
    才惊觉自己刚才夸下海口时,竟忘了几年前在锦州城下被镶黄旗追著跑了三十里的狼狈。
    堂內死寂,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
    徐承略猛地攥紧茶盏,指节泛白,“本督溺镶白、焚镶黄、困死阿巴泰,是借了地利!
    守永定大捷,靠的是坚城高墙!破图鲁什,是他下马休整,懈怠露了破绽!
    广渠门救祖大寿,是趁镶蓝旗廝杀阵脚已乱;永定门救满桂,是后金军敌我难辨——哪一仗不是刀尖上舔血?”
    眾將心头剧震,冷汗涔涔而下。细细回想,桩桩件件,竟无一字虚言!
    每一次“神话”般的胜利背后,都是精密的算计和稍纵即逝的绝险时机。
    “真以为建奴是纸糊的?”徐承略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辽东半岛的墨跡。
    “论野战搏杀,其凶悍迅捷,远非我军可比。
    以我观之,目下能堂堂正正与八旗精锐抗衡,甚至略胜一筹的,唯有我麾下这七百宣大铁骑!”
    不等质疑声起,他续道,“他们是数千铁骑留下的种子,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魂。
    每人身上都背著十条以上的建奴命,更有数位……”
    徐承略抬手指向高敬石、朱可贞等將,“能於万军中取上將首级的锋锐!惜乎……太少!”
    徐承略首次在眾人面前讚誉高敬石几人,让他们的胸膛挺得更高,眼中精光爆射。
    祖大寿、杨绍基等目光复杂,虽有不甘,却无人质疑。
    便是那沉默寡言的老將石敬岩,在场诸將亦无人敢言胜。
    徐承略话锋一转,落在关寧诸將身上:“除宣大铁骑外,大明唯一能成建制抗衡八旗的,唯有关寧铁骑!
    辽东鏖兵,京师三战,硬撼建奴而不落下风!此乃国朝真正的脊樑!”
    祖大寿、祖大弼、何可纲等关寧將领闻言,一股滚烫的热流直衝顶门,比烈酒更甚!
    能得到这位亲手缔造“神话”的少年督师如此评价,那份沉甸甸的认可,胜过万千虚誉。
    他们不由自主地挺直脊樑,甲叶轻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骄傲。
    帐內死寂如夜。杨绍基攥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紧。
    他麾下的山东兵,上个月还在拿麩糠充飢,能跟著打完这十日硬仗,已是把命別在裤腰带上。
    “你们的兵不是不能打。”徐承略忽然放柔了声线,转身朝主位的孙承宗拱手,
    “关寧铁骑有每年百万白银堆出来的甲冑,宣大有九死一生的悍勇,可诸位呢?”
    他看向邱禾嘉,“你的开平军三个月没发餉,士兵拿马鞍的皮革都煮著吃了。军械都不全,莫说训练了。”
    “马世龙,”他又转向山西总兵,“你带的边兵,直到现在连棉甲都凑不齐。”
    徐承略语气沉凝:“诸君麾下將士皆是如此!缺餉少粮,饥寒交迫,能不解甲归田已是忠勇!
    何谈日日操演?何来精良甲冑?无钱粮支撑,无经年苦训。
    此番隨我征战,却能人人奋勇,个个爭先!已是竭尽所能,皆是大明好儿郎!”
    烛花“啪“地爆了一声。杨绍基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眼眶早已滚烫。
    这些年被文官骂作“兵痞“,被朝堂剋扣粮餉。
    唯有此刻,眼前这人轻描淡写的一句“皆是好儿郎”,让积攒多年的委屈都化在这声喟嘆里。
    孙承宗抚著长髯缓缓起身,烛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舆图上,宛如展开一幅未竟的山河画卷:
    “伯衡说得是。今日之胜,是谋略之胜,是民心之胜,却非兵力之胜。”
    老人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建奴未灭,山河未復,诸君当记住今日这杯酒——
    胜时莫忘败时痛,方能对得起这满地忠骨。”
    祖大弼踏前一步,环眼圆睁,嘶哑的喉咙滚出一声低吼:“督师训得对!俺祖大弼记下了!”
    “记下了!”邱禾嘉的声音带著哽咽,却异常清晰。
    “不敢忘!”杨绍基按著刀柄,声音低沉而坚定。
    紧接著,帐中所有將领,无论关寧、宣大、还是其他各镇总兵,齐齐抱拳躬身,
    “谨遵督师教诲!不敢忘!不负忠骨!不负大明!”
    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声浪,在烛火跳跃的大堂內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