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 第二十六章 麒麟裂笏,千夫所指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麒麟裂笏,千夫所指
    孙承宗望著孙女消失的身影,沉吟半晌,忽然对阴影处的青衣管事吩咐道:
    “明日让老七来我书房,把攸寧新制的雪里红梅香囊备两份。”
    老人吩咐完后,转身回到书房,带进的寒风让炭火“噼啪”一跳。
    “再往徐承略处送二十坛烧刀子——要林家商號窖藏十年的。”
    孙承宗口中的老七,正是最小的儿子孙镐,亦是孙攸寧的生父。
    翌日早朝,孙承宗看到徐承略的身影。
    而徐承略首次在朝堂发言,便让大明君臣感受到了震撼!
    “臣一劾兵部职方司主事安国栋乱命,致山西援军三日三调而哗;
    二劾兵部武库司胥吏与员外郎,粮草调度不继,山西军行至紫荆关冻毙骡马三百具。”
    “三请陛下圣裁!”他额角忽抵金砖:“耿如杞昔年裁山西冗赋十三万七千两,依《大明律》功过相抵例,其纵兵之罪,当赦!”
    轰——!徐承略的话如沸油撞火星!朝堂瞬间沸腾!
    丹墀两侧,緋青官袍如浪翻涌!无数双眼睛怒目圆睁,儘是震骇与怒火骤燃!
    大明以文驭武,何时轮到一个武职发言,且是当朝弹劾文官。
    徐承略的弹劾是非对错先不说,单是此种行为已是严重违背祖制。
    大明有著各种森严铁律禁錮著武职的言行。
    单就早朝而言,仅五军都督府、锦衣卫指挥使等极少数高级武职被允许参与。
    但也仅限於“侍立”,几乎没有发言资格。
    徐承略虽立下泼天战功,若无崇禎特旨恩准,连这皇极殿的门槛都摸不著!
    饶是如此,亦要遵循非天子垂询,片语不得擅发的明律!
    更遑论弹劾?还是当朝弹劾掌管天下兵马粮秣的兵部?
    依《大明会典》朝仪,徐承略开口即犯天条!
    再来说“弹劾”,弹劾权虽是文官体系的“特权”,但也有著严格的限制。
    唯七品言官(御史、给事中)有著风闻奏事、弹劾百官的特权,可当殿“面劾”。
    六部尚书,都察院等高官若要弹劾,需將奏摺递呈通政司,亦无“面劾”之资格。
    至於武职要弹劾,呵呵!连奏事权都没有,只能將弹劾奏摺递交通政司。
    而且內容需与军事事务相关,若纯为政治攻击,通政司可直接驳回。
    这便是大明以文驭武的天堑,文官政治地位远凌驾於同级乃至高级武將之上,故有高级武將向低级文官行礼的怪相。
    而徐承略此次当朝面劾,无疑打破各种铁律,直劈文官集团命门!
    “僭越!”
    “狂悖!”
    御史高捷笏板如剑出鞘,高声怒喝:“武臣不得预九卿事,更遑论当朝弹劾,有违祖制,当严惩不贷!”
    御史袁弘勛笏板哆嗦著指向徐承略:“武臣干政,祖制当诛!”
    史范声裂殿瓦:“此乃江彬再世!请陛下立斩!”
    整个皇极殿都点燃了!
    呼啦啦,二十余道身影瞬间涌出班列!笏板如林,斥骂如潮!
    往日还涇渭分明的派系,此刻坚如磐石,同仇敌愾!
    目標只有一个,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彻底碾碎!
    班列中,温体仁手指摩挲著一份“徐部纳匪”的密奏草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与不屑。
    昨日侄子温致寧哭诉被这徐承略坏了好事,强占酒肆未遂。
    他还思忖著如何借刀杀人,谁曾想,刀未出鞘,这莽夫竟自己撞上了刀山火海!
    “愚不可及……”他心中冷笑,袖手旁观,静待这齣好戏如何收场。
    武勛班首,英国公张维贤,枯槁的手紧攥玉带,就要上前声援徐承略。
    张维贤左脚刚离金砖半寸,突觉袖袍被拽。
    身后成国公朱纯臣微不可察地摇头,指尖蘸唾沫在袖內写了个『袁』字。
    张维贤喉头滚动,最终化作一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长嘆,浑浊老眼满是焦虑与无力。
    勛贵?在这文官主宰的朝堂,早已是昨日黄花!
    孙承宗最为心焦,枯瘦的手掌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懊悔如潮:
    “疏忽!大疏忽!竟未將此间森严壁垒、刀光剑影与伯衡分说明白!”
    眼看少年如怒海孤舟,即將被巨浪吞噬,孙承宗再也无法坐视!
    “陛下——!”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响起!盖过了满殿喧囂!
    孙承宗鬚髮微颤,重重踏前一步,对著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明鑑!徐承略为大明幼年从戎,血火铸就肝胆,却未识庙堂经纬!
    此番莽撞,实因目睹忠良蒙冤、士卒冻馁,激於义愤,赤心可鑑!
    恳请陛下念其破虏之功,姑恕其不諳朝仪之过!令其戴罪立功,以锋鏑血战,驱除建虏,报效君恩!”
    死寂!
    所有斥骂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如淬毒钢针,瞬间钉在孙承宗身上。
    这位三朝元老,国之重臣,竟……竟为武弁发声!
    “孙公!”御史高捷率先发难,笏板直指老人面门,声如裂帛:
    “您乃文臣柱石,竟纵容武弁践踏祖制?置我大明二百年铁律於何地?”
    这声怒吼点燃了文官集团的滔天怒火!攻击矛头骤然调转,直扑“叛徒”孙承宗。
    “孙公此言差矣!”另一位御史史范立刻跟进,语气冰冷刻薄,充满了被背叛的怨毒:
    “徐承略武弁干政,罪不容诛!您身为武英殿大学士,不思整肃纲纪,反以『未习朝仪』为其开脱?
    莫非欲效前朝徐有贞、石亨故事,以文臣之身,勾连武夫为爪牙乎?”
    皇极殿声浪如潮!
    “孙老昏聵!”
    “自毁士林长城!”
    “边塞风沙蚀了文骨!”
    恶毒的谩骂、痛心的哀鸣交织成网,將孙承宗死死缠绕。
    文官们坚守的“道统”被自己人捅穿,这背叛比徐承略的僭越更令他们疯狂!
    “文脉之耻!”
    年轻给事中目眥尽裂,竟將象牙笏板摔在金砖上!碎裂声如瓷瓶炸响,惊得满殿一窒。
    他指著孙承宗补服上御赐的斗牛纹,嘶声泣血:“此袍乃您经略辽东时万历爷所赐!
    当年您持尚方剑斩逃將七人,血透征袍!如今竟为武弁辱没斯文。
    老大人!您对得起这斗牛纹吗?您对得起城头的『孙』字旗吗?”
    满殿死寂。孙承宗身形晃了晃,枯手抓住袖中硬物——那是孙女所绣的雪里红梅香囊,针脚犹带体温。
    温体仁冷眼旁观,有著惊愕诧异。孙承宗为护徐承略,竟自绝於文官集团,倒是意料之外。
    风暴中的孙承宗闔目一瞬,復又睁开。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是磐石般的坚定,对满殿的指责恍若未闻。
    他挺直苍老脊背,目光只投向那十二旒冠冕之后,那位沉默的年轻帝王。
    “老臣...但求陛下明察秋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