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 第二十五章 叩闕,朱箱,簪花批
    明末:开局阵斩正蓝旗贝勒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叩闕,朱箱,簪花批
    徐承略摩挲著舆图,手指叩在山西,“饿兵逃回山西,必然会加入流贼队伍,
    如此,既可大涨流贼之势,亦会拔高其战力。
    勤王军成了叛军,流贼越剿越强,诚如是也!”
    火塘里松明火把突突跳动,眾將心中愤懣,纷纷开口抱怨喝骂。
    徐承略铁护腕撞得案上陶瓷碗轻颤,目光扫过眾將,最终定在林嶂锁子甲上。
    “耿如杞为官如何?”
    蓟州烧春在林嶂喉间烧出嘶声:“据闻,当年汾河决堤,他顶著三司压力裁汰冗税;
    大同总兵私开马市,他当庭將送来的黄金锁子甲掷还,並一纸奏书送到御前。”
    粗陶酒盏在掌中转了半圈,林嶂愤慨道:
    “这般如松柏凌霜的骨头,倒叫蛀虫们啃得咯血。”
    帐外战鼓皮面被朔风鼓起闷响,火把將数具山文甲的影子抻在牛皮帐幕上。
    “明日卯时,我要叩闕递摺子。”徐承略握拳击案,震得酒浆在陶瓷碗里盪出涟漪,
    “六科廊若不肯联署,便单我徐某人的名姓!”
    朱可贞铁指套划拉过陶碗豁口,碗底残酒映出他眸中忧虑,
    “陛下对此事盛怒,恐难以如愿!需知雷霆劈下来,先焦的可是出头椽子!”
    “雷霆淬的是陌刀刃,雨露养的是苔蘚斑!”
    徐承略反手將腰刀砸在桌案,“我岂能坐看如此忠义之士,大业未竟而先陨。”
    高敬石、潘云腾等人纷纷出言赞同,帐內一片喧囂。
    忽然有朔风顺著帐帘缝隙扑进来。
    “报——!”亲兵掀帘而入:“辕门外,有位林怀瑾先生自称是將军舅父......”
    话未说完,徐承略手中匕首已钉入木案,霍然起身时带翻酒碗。
    “好个宣府总兵,立了泼天功劳便不认舅家了?”熟悉的浑厚嗓音破开寒风。
    裹著玄狐大氅的中年人跺著鹿皮靴走了进来。
    后边跟著的青年解下雪帽,露出一张与徐承略有三分相似的眉眼。
    来人正是徐承略的嫡亲舅舅林怀瑾与表兄林承裕,字安之。
    徐承略猛地剎住脚步,喉结上下滚动:“舅父......安之兄......”
    话音未落,林承裕已上前揽住他肩膀,指尖在玄铁护肩上轻轻一叩:
    “两年前你说要效仿霍驃骑,我还当是玩笑。
    直到今日夸官,方確信把后金铁骑踏得哭爹喊娘的便是我家伯衡。”
    他转头朝炭盆努嘴,“如今倒好,庆功宴连整羊都供不起?”
    说著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赫然是徐承略最爱吃的金陵盐水鸭。
    烛火在酒碗里碎成点点金鳞,徐承略亲自执起酒罈,琥珀酒液注入陶瓷碗时酒花飞舞。
    高敬石注意到年轻人持淬鳞枪纹丝不动的手,此刻执酒罈竟微微发颤,手背青筋微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舅父!”徐承略將泛著涟漪的酒碗递到林怀瑾手中。
    他对这个出生书香世家,却投身商贾的舅舅很是恭敬与亲近。
    林怀瑾畅饮一口,鬍鬚上带著酒渍,目光扫过帐中简陋陈设:
    “你娘上月来信,说梦见你在雪地里啃冷饃。”
    他忽然击掌三声,帐外顿时响起车辕压雪的吱呀声。
    八个壮汉抬著朱漆木箱鱼贯而入,掀盖时银锭在炭火下映得帐中雪亮。
    “五万两雪花银,给你那些兄弟添几副好鞍。”商人摩挲著翡翠扳指,精明的目光透著柔和。
    徐承略手中酒碗突然倾斜,他想起十二岁生辰那日。
    舅父带著这样的朱漆箱闯进家中,箱中不是今日的雪花银,而是三十六卷兵家典籍。
    徐承略五指捏得酒碗咔咔作响:“目前只有陛下赏的万两雪花银到帐,一个兄弟三百两的抚恤尚不够。
    更不要说给其他弟兄们的战功赏赐!眼下却是可以忧愁尽去。”
    林承裕抹了一把嘴角酒渍,“明日让伙头军採买三十头肥羊,再添三百坛烧刀子。”
    他指尖在银锭堆里划拉,“阵亡弟兄的抚恤金,我来出,林家商號在十三省的钱庄都能兑付。”
    炭盆噼啪炸响,眾人痛饮!徐承略第九次举起酒碗时,酒液顺著护颈流进山文甲缝隙。
    碗沿“当”地撞在铁护肩上,惊得酒酣耳热的高敬石等人一哆嗦。
    向来千杯不醉的徐承略,此刻眼尾已泛著桃花色。
    “你舅母蒸了十八笼蟹黄汤包...”林怀瑾夺下酒碗,顺势起身。
    老商人向帐外走去,故意扯开嗓门:“再敢放鸽子,她就要举著擀麵杖来军营要人。”
    徐承略等人再送时,林怀瑾父子已隱身於夜幕。
    他向舅父府邸方向望去,距哪里不远处,还有一座府邸燃著灯火。
    孙府书房內,少女银簪流苏轻晃,將新烘的海棠瓣夹进《纪效新书》“车阵篇”页脚。
    那里用簪花小楷批註著:“宜配三眼銃”。
    烛泪在青铜烛台上堆成珊瑚状,孙承宗推开书房门时,带起的风让烛火猛地一跳。
    伏案读书的少女倏地抬头,发间流苏扫过摊开的书页——正是白日雪街上那个裹著白狐裘的身影。
    “爷爷的靴底沾著冰渣呢。”孙攸寧起身托住老人手臂。
    孙承宗看著镇纸下压著的京师布防图,硃砂笔在永定门位置勾了朵红梅。
    正是他上月教过的九宫梅花阵。“我们攸寧若是个男儿……”
    “爷爷又拿这话噎人。”少女转身从炭盆上提起铜壶,沸水冲开茶盏里的御贡红茶。
    “兵部那些老顽固……”孙承宗话音未落,孙攸寧已递上温好的茶:
    “可是为山西巡抚耿如杞纵兵扰民之事?三日三调,还真是……”
    她忽然噤声,白裘袖口露出半截缠著银丝软剑的皓腕。
    老人眼角难得泛起笑纹。这软剑是万历年间倭国战利品,后被人送至孙府。
    十三个孙子爭抢时,十四岁的小攸寧用沙盘推演贏了所有人。
    如今她及笄两年,来说亲的媒人踏破门槛,却连她院中的丫鬟都打不过。
    孙承宗府上阳盛阴衰得邪乎!七房嫡子膝下十三孙,竟无半个女娃承欢。
    闔府上下捧著这独苗孙女,倒似满园苍松里孤零零开著朵牡丹,金贵得连廊下鸚鵡都不敢高声惊了她。
    “今日见著那位徐承略了。”孙攸寧低头拨弄炭火,秋水般的眸子映著飞溅的火星。
    “他的战马是汗血宝马?马鞍旁掛的那柄枪便是爷爷口中的“淬鳞枪”吧!”
    孙承宗感受著茶盏上传来的温热,徐承略横枪勒马的身姿在脑海闪现。
    少女耳垂渐渐染上胭脂色,窗缝漏进的朔风忽然捲起案上纸页。
    露出压在兵书下的半闕词:“玉鞍金勒少年游,踏碎幽燕雪……”
    “他父亲徐秉钧曾在万历朝兵部武库司任职。”老人突然开口,
    “武库有人监守自盗,徐秉钧不畏权势之压,破险斩棘,终找回丟失鎧甲,將一位侍郎送进詔狱。”
    炭盆里“噼啪“炸开个火星,孙攸寧眉眼已弯成月牙状。
    直到二更梆子碾过屋脊时,孙攸寧才提著灯笼出了书房。
    行至廊下梅枝旁,忽从袖中滑落一缕红绸——正是徐承略白日过牌楼时,热情百姓无意间从其身上扯下的。
    被孙攸寧藉口拾帕俯身捡拾了起来。
    她將红绸绕在指尖轻旋:“徐承略以三百数创韃虏,诚为力敌千钧,智若经纬,惜兵力太寡。
    若得三千辽东铁骑,可效李愬雪夜袭蔡州之法。”
    夜风捲起红绸末梢,露出背面极小的“伯衡”二字。
    祖父屈指弹落梅枝残雪,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孙攸寧慌忙攥紧绸缎,莲步轻驰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唯有雪地上那朵摔碎的梅花苞,映著月光像极了少年將军甲冑上崩落的红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