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
起床时,窗外一片漆黑。
家里没人有手錶,他不清楚具体时间,索性坐到书桌前写写画画。
他把昨天进货的情况做了总结。
包括每一个环节,遇到的困难,改善办法,以及注意事项。
直到江妈在厨房弄出动静,才发现天亮了。
江陵来到院中洗漱,见江爸也在。
“昨天进货去了?”
“嗯。”
“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
“今天要去摆摊?”
“不,先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赶集再卖。”
“好,你自己决定,爸相信你。”
很快,家里人陆续起床。
江姍儿跑来问:“哥,昨晚我叫你吃饭,你睡得像死猪一样。”
江陵乐呵:“我不信。”
“真的,没骗你。”
“我不信姍儿见过死猪。”
“哼……我告诉大姐,你欺负我。”
“哈哈哈!”
饭后,江陵见三姐妹都把新衣服洗了,他问小妹怎么回事,江姍儿说明天一起穿新衣服去摆摊。
更意外的是,江可芸难得主动找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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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爸说,你准备明天去卖衣服,我也去吧?”
“行啊,有人免费帮忙,求之不得。”
“看在你送我衣服的份上,帮忙就帮忙。”
这一天过得分外愜意,算是江陵回到94后最轻鬆的一天。
他还带小妹去河里抓了几条小鱼煮汤。
岂料傍晚时分,麻烦找上门来。
“江长河,你给我出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娘来到小院外叫囂,气焰囂张之极。
老江家六口人一起出门。
“田桂花,找我啥事?”
江长河一头雾水,看著对方趾高气扬的姿態,不禁皱眉。
田桂花就是吴婶。
她家最先在赵家壪建新房、买电视机,打那以后,走路都带风,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其实,一般情况下。
村里女人找事,就该家里女人出面。
男人儘量不要出现,躲在一旁静观事態发展即可。
除非局面没法收拾,都会让女人去折腾。
可今天不同,田桂花是指名道姓。
江长河若不及时现身,別人会以为他怕了对方。
“啥事?”
田桂花叉著腰,嗓门尖细:“你不知道?”
江长河踏前一步,脸色一沉: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田桂花被江爸气势所慑,情不自禁后退半步。
但她立即就挺起腰杆。
老娘占理的事情怕什么,姓江的还能和我一个女人动手不成?
“哼!”
田桂花冷哼一声:“我家河边那块地被水淹了,你说该不该负责?”
听闻此言,江爸愈加摸不著头脑。
他断定对方是来找茬的。
“你家的地有没有被淹,和我有什么关係?”
江长河中气十足,语气里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有事就好好说事,別跟我打哑迷。”
田桂花闻言,胸口急剧起伏。
她转头提高嗓门,歇斯底里嘶嚎:
“大家快来看啊,老江家不讲理,欺负我一个女人。”
这是她的杀手鐧之一。
因为家里男人常年在外,据说在工地做小包工头,家里就她带著几个孩子。
而田桂花呢?
非但没有因此收敛脾气,反而把这当做炫耀的资本。
“哗啦啦……”
不多时,十多个村民从各处赶来。
连老人小孩都有,甚至有人手里还端著碗吃饭。
赵家壪不大。
田桂花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几乎每个角落都能听到。
见自家院门口被这么多人围著,江妈面露焦急之色,心里开始打鼓。
“没事的妈,看看再说。”
江陵赶紧安抚,並把大姐二姐拉到江妈身边。
此时。
看热闹的邻居也在议论:
“吴刚家那婆娘又整什么么蛾子了?”
“不清楚,我也刚来。”
“江长河没事招惹那娘们儿干嘛,出了名的大嘴巴不说,还蛮横自大,没理都要搅三分。”
“等等,先看他们为啥吵。”
“……”
田桂花见一大群人围观,底气更足。
她一脸委屈地看向眾人,摊开双手哭诉:
“大伙儿帮我评评理,我家河边那块地本来土质就不好,前段时间我买了不少肥料,好不容易种上茄子有了收穫。
“哪知刚才去一看……
“上面的田埂垮了一截,菜地被淹了一大块。”
有个憨厚的女人插嘴:
“田桂花,我记得你那块地上面的田,好像不是江长河家的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眾人纷纷反应过来。
“不是江长河家的,也是江大河家的啊。”
田桂花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嚷嚷道:“他们都是姓江的,还是亲兄弟,江大河家没人在,自然要江长河负责。”
雾草……
眾人大致听明白了。
这他娘的不就是讹人吗?
江长河两兄弟家里关係如何,赵家壪的人都心知肚明。
哪知,田桂花却来这么一出。
“原来玩道德绑架啊。”
江陵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农村就这样,什么狗屁倒灶的小事都能上纲上线。
想来是昨晚那场暴雨导致排水不畅,衝垮了田埂,至于田桂花家的地是不是真被淹,淹了多少,尚不能確定。
“姍儿……”
江陵在小妹耳畔说了几句,后者听完后迅速离去。
他让江姍儿去地里看看具体情况。
首先得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掌握主动权。
如今事情理清了,江长河反而不知该怎么解决?
若真让他给大哥家里擦屁股……
他认!
可心里难免会感到憋屈。
然而,田桂花家里没男人在,要让江长河和一个女人对线,又会给人一种恃强凌弱的感觉。
假如交给妻子方菊兰来处理……
“不行不行。”
江长河立即就否定了。
江妈的性子是对外软弱,只怕她会犯糊涂。
“田桂花,说说吧。”
江长河稍作沉吟,开口道:“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田桂花见状心中窃喜。
我就说嘛,在这赵家壪,就没老娘搞不定的事儿。
顷刻间,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事儿倒不难办:
“第一,你要把被水衝垮的田埂修好,以防以后再霍霍我家菜地。
“第二,我那茄子都被水泡了一天。
“別说人吃,估计连猪都嫌弃,你得赔偿损失。
“你就出点钱买了吧,反正也不多,就淹了半亩地,茄子大概500斤的样子,我算便宜点,收你25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