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江陵留了心眼,在郑局面前的表现很符合他的年龄。
只见他神情忐忑,受宠若惊又强装镇定:
“其实,我当时並没想那么多。
“就是看到蔡叔受伤,脑门一热便衝上去帮忙。”
末了问道:“那个……我把他们打伤了,要不要赔医药费,我家里没钱。”
郑局长笑了,觉得小傢伙蛮可爱。
他一脸轻鬆:“自然不用,你是正当防卫,况且当时情况危急。”
江陵又问:“另两个人呢,不会放了吧?”
郑局似看出他的担忧:“放心,剩下两个虽未杀人,却多次参与抢劫,情节恶劣,少说得判五年以上。”
江陵拍了拍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郑局又道:“別害怕,邪恶斗不过正义,何况你身后还有我们呢。”
江陵大喜:“多谢郑局。”
“好了,我还有事忙,你早点回家吧。”
郑局走出几步,忽然驻足回头:
“对了小江同志,以后没驾照可不能开车啊。”
说罢,大笑著出了派出所。
“总算不用煎熬了。”
等吉普车走远,江陵起身与王所长、沈月几人打过招呼,瀟洒出门。
王所长望著他的背影,暗骂一声小狐狸。
“这个时间……”
江陵看著停在面前的解放货车:“是该去县医院呢,还是直接去蔡叔家?”
蔡庸家是一定要去的,否则他没地方住。
问题是先去哪里?
“算了,反正医院和家属区挨著,直接去门诊部吧?”
江陵很快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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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因为郑局那句话,他现在没法开车。
“不行,脸皮还得厚一点。”
江陵稍稍琢磨,便调头去找沈月,让她安排车送一程,后者拗不过,只能无奈答应。
不到十分钟,他的身影出现在县医院门口。
医院门诊是个特殊地方。
无论多晚,依旧灯火通明。
江陵正准备找服务台,询问外科包扎在什么地方。
“江陵!”
蔡婶先一步看到他,在远处招手,同时扶著手臂缠著绷带的蔡庸缓步前行。
蔡老板极不情愿,嚷嚷道:
“不用扶,我自己走就行,又没有伤筋动骨。”
蔡婶才不惯著他,哼道:
“瞧把你能得,真厉害的话怎么还掛彩呢?”
蔡老板顿时语塞。
“蔡叔,蔡婶。”
江陵上前问道:“医生怎么说?”
蔡庸洒然一笑:“区区小伤不碍事,修养几天就好。”
蔡婶冷眼扫来:“胡说八道,医生明明说伤口不能沾水,不能吃辛辣食物,需要补血气,还有……菸酒都得忌。”
蔡庸:“……”
我说老婆子誒,干嘛老拆我台?
蔡婶这才转头看过来:“我想著送老蔡回家后去接你的,这么快就好了?”
“派出所的车送我过来的。”
江陵頷首:“我在那边也没事,就见了一下郑局。”
蔡婶面色舒缓:“正好一起回去,我给你们煮汤麵,明天再买只老母鸡,江陵也要多吃点。”
他现在看江陵,怎么看怎么顺眼。
恨不得当亲儿子对待。
……
回到蔡庸家时,已过三点。
江陵简单冲了个澡,吃完蔡婶煮的汤麵后,上床睡下。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
“雾草,这么晚了?”
江陵翻身爬起,他今天的事情不少,还得赶回赵家壪。
“睡好没得?”
蔡庸在客厅沙发半躺著看电视,手里点著烟。
“神完气足。”
江陵从洗手间探头:“我感觉现在强得可怕,还能再打四个。”
“哈哈哈。”蔡庸不禁大笑。
“江陵,快来吃鸡汤。”
蔡婶端著碗从厨房出来,看到蔡庸后怒目圆睁:“好啊你,又抽菸?忘了医生怎么嘱咐的么?”
蔡老板不敢接话,默默放进菸灰缸掐灭。
丈夫意外受伤,蔡婶今天索性不去百货大楼了。
解放货车还停在派出所,没法分货。
蔡庸一大早起来挨著打电话,依次说明情况。
“蔡婶的手艺堪比御厨。”
江陵不带半点客气,洗漱后坐下狼吞虎咽,不时夸讚两句。
“还是你说话好听。”
蔡婶满脸堆笑,说著瞥向沙发方向,咬牙切齿道:“不像某些人,真是应了那句话,老母猪吃不了细康。”
蔡庸感觉很受伤,却理智地没有拌嘴。
一顿饭吃了十多分钟,江陵心满意足。
现在的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贫穷的家里吃不到这种好东西。
见他放下碗筷,蔡叔与蔡婶互视一眼。
后者微微点头进了房间。
少顷,蔡婶手里拿著一个信封出来。
她径直来到江陵身旁,把信封放在桌上,道:
“江陵,感谢你救了我家老蔡,这里是3000块钱,你別嫌少。”
江陵仅愣了一秒不到,瞬间脸色一沉:
“蔡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承蒙你和蔡叔看得起,好心让我押车,那是给我机会挣钱。
“並且,蔡叔一路上对我多有照顾。
“在我心里,早把你们视作亲叔叔、亲婶子。
“路上遇险是意外情况,谁也不想发生,我作为侄子理应出手相助,哪能提钱?
“我承认,家里现在很穷,我需要钱。
“可我江陵虽说年纪不大,心中却一直有桿秤。
“那就是:
“亲人之间的感情,绝不能用钱財衡量!”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其实,当江陵看到一叠3000元的现金时,说不心动是假的。
有了这笔钱,他上重点高中的事情就解决了。
还能回一趟前世老家,去看记忆中的父母。
然而,江陵心中是雪亮的。
倘若真拿了这笔钱,那他和蔡庸之间的情分,恐怕就被买断了,这与他的初衷严重不符。
一席话出口,客厅內落针可闻。
蔡庸两口子先是疑惑,继而惭愧。
最后是深深的自责。
在他们看来:
江陵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根本不懂现实中的尔虞我诈。
他能看到的社会,全是美好的一面。
所以,少年口中话必定发自內心。
霎时间,两口子觉得脸上臊的慌,实不该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一个孩子,那样会伤了对方的心。
“江陵,別生气。”
蔡婶饱含歉意开口:“是婶子不对,我这就把钱拿走。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侄子。
“这里也是你的家,不管你什么时候来,都有你一个房间。”
蔡庸附和著:“你这个侄子对我胃口,我们认!”
说罢看向蔡婶抱怨道:
“我就说江陵这孩子不一样,看你干的好事,都怪你出的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