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
道真当即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那些缠绕在他体表的月华退潮而去,迅速没入他的体內。
眨眼之间,那层霞衣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三道黑影从院墙上翻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翻身而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狠厉而冷冽,显然不是一般人。
月光照在他们手中的长刀上,刀身雪亮,刃口泛著寒光。
三人一落地,便看见了正坐院落之中的道真。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会与道真正面相见,动作微微一顿。但也只是一顿,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便达成了某种默契。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任何警告或试探。
三人同时动了。
最前面那人刀光一闪,长刀直取道真的面门,又快又狠,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左侧那人同时从侧面绕过来,刀锋斜劈,朝著道真的腰腹斩去。右侧那人则稍稍落后一步,长刀横在身前,封住了道真可能的退路。
三把刀,三个方向,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道真看著那三道刀光朝自己袭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併拢作剑诀,两指泛著淡淡萤光。
“鐺!”
第一把刀砍来,道真的两指不偏不倚地点在了刀身之上。那雪亮的长刀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壁,发出一声清脆的金戈交鸣之声,刀身猛地一颤,持刀那人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同时第二把刀已经到了。
道真的手指从第一把刀上弹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准確地迎上了第二把刀的刀锋。
又是鐺的一声,那柄长刀同样被震开,刀身上的力道被一指化解得乾乾净净,持刀之人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顺著刀身传上来,整条手臂都酸麻了。
两刀之后,道真的身形终於动了。
道真右手剑诀未变,一步迈出,便到了那三人的中间。
那三人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身法如此之快,瞳孔骤然收缩,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反应也不慢,第三把刀横斩而来,朝著道真的脖颈斩去。
道真不闪不避,右手剑诀向下一压,两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柄长刀的刀背。
那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持刀那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青筋暴起,但那柄刀就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抽不回来。
道真手指轻轻一送。
那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迎面撞上,整个人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院墙上,砰的一声闷响,墙头上的瓦片簌簌落下。
另外两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已经来不及退了。
道真一步迈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两人面前,右手剑诀收回,化指为掌,轻轻朝前一推。
那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隨手一拍,没有任何力道。
但那两人却感觉像是遭受重击,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飞。
两人的胸口同时一闷,喉咙一甜,噗的一声,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长刀脱手落地,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噹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三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里面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看著那个白衣道人缓缓收回手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里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外面巡逻的守卫。
光亮从院门外透进来,有人在高声喊著什么,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涌进了院子。
领头的是一个黑甲中年人,他带著一队士兵衝进来,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激烈的打斗,结果只看见三个黑衣人躺在地上,嘴角带血,长刀散落一地。
而那个白衣道人正站在院子中央,衣袍都没有弄乱一分。
领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一挥手:“將这三个人拿下!”
几个士兵上前,將那三个黑衣人五花大绑,押到了一边。
领队走到道真面前,抱拳行了一礼:“道长受惊了,我这就去稟报小姐。”
道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消息传得很快。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寧来了,她还是穿著那身淡青色的衣裙,头髮用木簪挽著。
谢寧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著进了院子,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面容沉稳,下頜蓄著一缕短须,一双眼睛精光內敛。
他进门之后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和那三柄长刀,又看了看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最后才將目光落在道真身上。
中年人的目光在道真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打量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
谢寧走到道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认他身上没有伤,这才开口问道:“没有事吧?”
道真摇了摇头:“无事。”
道真看了那三个黑衣人一眼,补充道:“这三人暂时失去了行动力,你看著办。”
谢寧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三个黑衣人被按著跪在地上,低著头,一言不发。她认出其中一人的身形,目光微微一寒,但很快便收敛了。
“好。”谢寧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然后她转过身,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將这三人带下去,好生审问。”
“是!”几个护卫应了一声,將那三个黑衣人押了下去。
谢寧站在原地,看著那三人被押出院门,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她沉默了片刻,才又转过头来,看向道真:“今晚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会加强这里的守卫。”
谢寧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道真点了点头,便带著那个中年男人匆匆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重新合上。
不多时,一队新的守卫被调了过来,將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亮从院墙外面透进来,將竹影投在白墙上,隨著火光微微晃动。
道真站在院中,看著那些晃动的竹影,目光平静。
“看样子,谢家要不安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