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內的狂欢还在继续,那些痴愚的信眾还在沉迷在欢喜之中。
当最后一个基因窃取者卫士倒下,芙寧娜已经收拢了身后极具破坏力的机械附肢。
先是手雷杀伤,继而突入偷袭,虽然那些卫士勇武不凡,但还是挡不住芙寧娜的全力攻杀。
秦末看过芙寧娜的几次作战,只觉得就是来一名阿斯塔特,芙寧娜也能扛得住几招。
就在秦末暗自思量之时,哈克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这些人都是在下巢活不下去的贫民。”
哈克有些感触地说道,他指了指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少女,低声道:“下巢局势如此糜烂,活不下去的人如此之多,怪不得鸡贼教派越来越兴隆。”
秦末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莱特林人的思维眼界,越来越不像一个只认金钱的赏金猎人。
与此同时,芙寧娜已经蹲在秦末身边,认真看著倒在秦末脚下痛苦呻吟的基因窃取者主教。
对於基因士来说,这些主动接受泰伦虫族基因的人类是很少见的研究活体。
更何况这还是一名拥有灵能天赋的主教。
“好了。”
秦末生怕芙寧娜就地开始解剖研究,赶忙將女主教提起来,押著她向平台后面那个巨大的电梯井走去。
相比於混乱喧闹的作业平台,电梯井附近的走道十分安静。
秦末扫视四周,只见无数巨大的钢缆和铸件悬於几人头顶,庞大的电梯间好似已经废弃,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坑。
对於阶级森严的巢都世界来说,下巢人一辈子也別想进入上巢,一张上巢居民通行证,其价值往往需要下巢居民辛苦劳作几辈子才有可能探到边角。
整个巢都的物资价值都是由下巢生產製造,上巢那些上等人所食所用,也都是下巢无数帝国子民耗尽心血的劳动成果,但资源依然紧紧掌握在上巢人手中。
卖油的娘子水洗头,不论在哪个世界,这都是一条顛簸不破的真理。
而这个电梯井,就是无数下巢居民心中的“梦想之梯”。
无数下巢父母告诉孩子,只要辛勤工作,在帝皇的庇佑下,他们总能通过这部电梯到达仙境般的上巢。
可惜没人告诉孩子们,下巢的工人劳作得越辛苦,创造的价值越大,巢都就会越建越高,到那时,原来的下巢会变成底巢,他们辛辛苦苦攀上去的依然是下巢。
什么都没变,只有一部部电梯井被废弃,像是一个个希望隨风而逝。
秦末走到电梯间的边缘,看著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井坑。
他有些疑惑,审判官不会莫名其妙地让他来送死,但如果这部电梯已经废弃,他们如何从这里返回下巢?
“下面好像有东西,很臭。”
哈克凑近边缘,他的鼻子翕动,好似闻到了什么特別的味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萤光球,这是从钢铁誓言的仓库中翻出来的矿工工具,原本是用来探测下潜矿井的深度。
哈克將萤光球拋出,一团光球从上而下落入深坑,大概五秒之后,在“噗嗤”一声中,萤光球似乎落入了一滩粘稠的水池中。
萤光球很快被淹没,那点光芒也隨之隱没。
秦末与哈克对视,两人眼中都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安。
秦末看向一旁的基因窃取者女主教,低声问道:“这里有没有通往下巢的通道?”
女主教瞥了他一眼,並不回答。
“嗡嗡嗡……”
芙寧娜的一条机械附肢適时地举著一枚电锯靠近,在飞速旋转的锯刃的胁迫下,女主教很快就屈服下来。
她用仅存的一条手臂指了指电梯间的上方,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著秦末,说道:
“爬上去。”
秦末有些不敢相信答案如此简单。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让哈克与芙寧娜看好女主教,孤身开始向上攀爬。
好在有女神甫的基因强化实验,否则这种高难度举动无疑会给他的小心臟造成巨大威胁。
大约十多分钟后,秦末终於看到头顶一处平台似是有些亮光。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哈克和芙寧娜的身形都已隱没在黑暗里。
秦末深吸了一口气,又向上攀爬了一段,头顶亮光就越来越强烈,他使足了力气,一跃就要攀上那处平台。
就在此时,一具硕大的尸体突然从那处平台上被拋下,近乎於擦著秦末的麵皮落下。
秦末眼睁睁看著那具男尸还睁著血红的眼睛,三条手臂无力地垂下,继而砸入下方的黑暗中,发出沉闷的落水声。
秦末屏住了呼吸,他微微探出头,只见头顶那处平台內,赫然有两个奇形怪状的人形怪物正在搬运尸体。
在他们中央,一个身著白袍、手持附带多个注射针剂的手杖的高大身影,正背对著秦末鼓捣著某个正在惨叫的东西。
秦末赶忙缩回了平台之下,他认出了平台內的那些怪人。
一名传疫者和他的畸变体僕从。
传疫者是基因窃取者教派的科学家,是基因操纵和生物炼金方面的专家,负责將基因污染扩散到整个巢都世界。
他们经常偽装成医务人员,將含有泰伦虫族基因的恶毒药剂投放在各种医疗用品甚至是食品中,为鸡贼教派不断创造新的成员。
至於那些畸变体,就是他们在无尽的血腥异端实验中,不幸诞生的暴力怪物。
如果仅是一个传疫者,秦末还有能力对付,但那两个畸变体若是一起扑上来,就是一名百战老兵也得掂量掂量。
“又失败了!该死的!扔出去。”
正在此时,秦末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吩咐。
又一具尸体在不久之后被拋下。
只是这次负责拋尸的畸变体行动不稳,让整个平台都有些颤动。
秦末脑中灵光一闪,在场的畸变体一共有两头,若是能干掉他们,那么这位传疫者就好对付多了。
他略一思量,缓缓俯下身,將鞋带解下,將自己的双脚系在钢结构上。
接下来,秦末攀到平台边缘,静静地等待传疫者下一次实验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