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末世黄昏 > 第23章 · 伤亡
    在这种距离和密度下,弓弩射速太慢,远不如钢管和长矛来得直接。
    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有些溅到护目镜上,顺著边缘往下淌,像发臭的污水。
    底下很快就堆满了尸体。
    但尸群仍在往里涌。
    “左边!左边顶上来了!”
    “捅它脖子!”
    “別退!別乱!”
    有人因为手抖,钢矛一下刺偏,下一秒就被尸群里伸上来的手抓住裤腿,整个人尖叫著往下栽。
    旁边两个人下意识去拉,却只拽到半截衣角。
    那人掉进夹道的一瞬间就被尸群按住,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还有人因为挥砸太猛,脚下一滑,半个身体探出了脚手架外,被感染者抓住手腕。
    旁边人一脚踹开下面扑咬的怪物,硬把他拖了回来,可那人躺在钢架上,脸已经白得像纸。
    “拖走!隔离!”魏城吼得喉咙都哑了。
    没人有空回头看。
    眼前那一条夹道,已经彻底变成了屠宰场,里边还有很多丧尸在挣扎。
    黎明时分,战斗结束。
    幸好,这一波正面衝击的尸群只有一百多只。
    其他三面的感染者並没有形成聚集冲墙,只是在围墙周围打转游荡。
    夹道里堆满了残肢断臂,黑血凝在地面上,厚得像一层被踩烂的浓墨。
    营地伤亡十二人。有人因恐惧退缩,阵型散乱,被抓伤拖走。
    有人在劈砍时受伤;也有人用力过猛失足掉下脚手架,被尸群当场分食。
    活下来的人靠在脚手架上,手抖得连武器都快拿不稳,很多人吐得一塌糊涂。
    安排完伤者隔离后,陈鐲站在尸堆前,只说了一句:
    “在战场上退缩,连累队友,死得更快。“
    汽油泼洒而下,冲天火光吞没了尸堆。
    空气里满是焦臭味。
    也正是在这种死亡近在咫尺的威胁下,全员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基建状態。
    气温骤降,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將整座太行河谷压垮。
    “矮墙大门只开小门!排好队,检查后安排隔离,谁敢往前挤,直接击毙!“魏城站在高墙上,手里举著喇叭,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劈裂。
    门外,三四十个面色惊惧、神情灰白的倖存者正哆嗦著往夹墙里挪。
    大都是早期出城被连环车祸堵在高速上,隨后弃车在荒野里躲避尸潮,硬生生靠著双腿走向四面八方,而他们很幸运的找到了这里。
    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消息:大型避难所正在相继覆灭。
    失去目標的尸潮,开始像打翻的墨水瓶一样,向荒野无序蔓延。
    陈鐲站在高墙上冷眼俯瞰,没有施捨多余的同情,只是机械地下达指令:
    “登记,检查,没有伤口的去货柜,隔离七十二小时。敢藏匿咬伤者,即使確认没感染,也一样驱逐出去。“
    在这片废土上,仁慈是需要本钱的。而他能给出的最大仁慈,就是在这个冰窟窿一样的世界里,给他们一个没有怪物撕咬的铁皮箱。
    然而,活人的气味和逃亡的动静,不可避免地引来了尾隨的猎食者。
    “陈总!正北方向,大约两三百只感染者顺著辅路摸过来了!“对讲机里传来郑闹急促的示警。
    风中送来一股又一股浓烈的腥臭与腐败气息。这批丧尸显然刚在高速公路上饱餐过一顿,许多怪物的嘴角和胸前还掛著暗红色的残渣。
    营地內外瞬间陷入恐慌,新来的倖存者更是嚇得瘫软在地,想要衝进高墙。
    “闭嘴!全给我滚回箱子里!”陈鐲吼完抓起对讲机,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郑闹!让司机上铲车继续出发!”
    郑闹浑身一激灵,抓起对讲机大喊:“陈总,外面没有掩体,还是老办法直接冲吗?”
    “別跟它们硬碰硬,这次有点多,不要直衝尸群中心,从侧翼切进去!”
    陈鐲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尸群的移动轨跡:
    “往哪引导已经不重要了,分散开,把他们切开,即使冒著被尸群围住的风险,也要一块一块地切割开,三百多的尸群我们阻挡不了。”
    郑闹咬了咬牙,升起无人机,指挥驾驶员衝出营地,翻墙爬上墙外的铲车並钻进驾驶室。
    “轰——!”
    刺鼻的黑色尾气喷涌而出,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油门踩到底,庞大的铲车掛著一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蛮横姿態,从侧面斜切入尸潮!
    砰!咔嚓——!
    宽大的精钢铲斗像一面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瞬间將最前面的几只丧尸拦腰撞到。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轰鸣声中几乎不可闻。被捲入车底的怪物,在巨大的轮胎下折成两块。
    而附近几十个丧尸犹如疯魔一样奔向铲车。
    “別停!继续绕大圈!用铲车的噪音把它们牵扯成一条长线!”
    陈鐲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地微操:“把它们往外围的空旷地带牵引!”
    司机死死握著方向盘,车窗外,几只丧尸正疯狂地拍打著钢架,留下令人作呕的血污,但隨即就被甩飞在车后。
    两台铲车就像两把巨大的剪刀,在周围道路上来回穿插切割,硬生生將原本密集的尸群搅得一团一团的。
    危机暂时解除,但陈鐲脸上的神情並没有因此放鬆半分。
    他站在风里,看著那些被打散后又重新朝人声和灯光慢慢聚拢的黑点。
    “被动防守和局部清剿,终究只是瞎子摸象。“陈鐲站在高墙上,看著远方灰暗的天际线:“我们需要更远距离的通讯能力。”
    他背对身后所有人开口:“必须弄清楚,现在到底感染到了什么程度,下一波尸潮可能从哪里来。”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走下高墙,回到地下二层的人防指挥室,直接让吴宏把所有倖存者的登记名册调了出来。
    “把会操作电台、玩过无线电、做过通讯保障的,全挑出来。”
    陈鐲拍了拍桌子桌上:“哪怕只是个爱好者,能摆弄天线和频率都行。“
    “好的陈总!”吴宏不敢耽搁,立刻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