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武道有训。
从明劲突破暗劲,虽说共有两次机会,但严格来说,人们认为只有一次机会。
因为倘若第一次破境失败,第二次破境难度会急剧增加,能在第二次破境成功的,少之又少,且无不是拿天材地宝当饭吃的世家子弟。
尹天青將这般道理讲出。
眾人陷入沉默。
耳旁山风吹入窗帷,呼呼作响。
至於陈默自己,他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方才,他在冥思中运转降龙桩功,尝试突破那最后一层障碍。
但距离突破仅差一丝一毫时,即將贯通的筋脉再次淤塞。
然而陈默有了奇异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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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突破没有成功,但筋络脉路被拓宽了些许,能容纳的劲气也比之前更多。
而他凭藉山水养功,每次消化悟性点数,就能发起突破。
別人一生两次,他几乎没有次数限制。
隨著筋络脉路被拓宽越多,届时他突破暗劲时,必定劲气如洪?
这一惊喜发现,令陈默內心澎湃起来。
但他强压下心中之喜,脸上表现出迷茫之色,“那我……还有机会突破暗劲吗?”
尹天青顿了顿,后悔自己方才所言怕是坏了陈默道心,隨即宽慰道:“既然存在第二次破境,那便有可能,你且放宽心,我会想办法助你突破。”
陈默点点头,但神情依旧显得失落。
旁边几人知晓,这自是师父的安慰之言。
黑河镇这几年,没有出现过一个第二次破境的武者。
真正能第二次破境的,百人中都未必会有一人。
陈默的武道之路,算是彻底断绝了。
一个明劲巔峰虽说自保无虞,但若要爭夺武秀才,甚至踏上更高的舞台,不太可能。
每人都朝陈默投去一个劝慰的目光,想说句什么,但话又卡在喉咙处,吐不出来。
马儿奋蹄疾驰,车轮隆隆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驶进县城,最终在一间客栈前停下。
陈默跟隨大家跳下马车,仰头看去,但见门上牌匾写著“聚才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跟此刻安阳县的武科氛围颇为契合。
几人走进客栈,尹天青付了银钱,大家进入各自客房休憩。
除了尹天青和尹珊珊单独一间客房,其余汉子们皆是两人住一间。
与陈默住一起的季常开口道:“你算是比我好得多,我去年参加武科,得了第四十五名,今年乾脆参加不了。你若是得个二三十名,就將我远远甩在身后了。”
陈默知晓对方是在活跃气氛,故没有冷了场子,回道:“二三十名我都瞧不入眼,四十五好意思跑来参加?我的目標自然是那前十!”
前十,意味著高中武秀才,可谓榜上有名。
季常一怔,旋即知晓陈默愿意开这玩笑,说明他破境失败的心结已解了大半了。
季常哈哈大笑一声,隨后道:“那师兄我便等著你高中荣归的那一刻!”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语气神秘道:“我听闻,那些榜上有名的武秀才们会去青梅坊通宵庆贺。”
“青梅坊可是安阳县最有名的花楼,那里的歌伶声如仙音,那里的舞伎更是美若仙娥。”
季常说著说著,双眼虚眯起来,右手向前盈盈一握,似是沉醉其中,“左边歌伶,右边舞伎,环绕四周,那场面,嘖嘖……”
陈默看著他这模样,自顾自走桩练拳。
当季常回过神时,见陈默早已“绕桩”到房间角落,他抹了抹嘴角口水,道:“师弟,不如这样,我先去帮你探探虚实,若有收穫,回来告知你。”
“隨你。”
季常获得同意,立刻推门而出。
陈默一人留在房中,沉浸於走桩之中。
“必须赶在武科技试之前,破境成功!”
他暗道。
……
第三日,晨。
阳光和煦。
安阳县校场,武科在此举行,现场座无虚席。
陈默与李悬排在参比队伍中,分甲、乙两列,陈默在乙二十二,李悬则在甲十九。
校场正前方,整齐坐著七八位身著官服之人,正中一位身著赤色官服,样貌威严,两边皆身著青色官服。
武科是为官府遴选人才,这些披赤著青者,则代表著官府,一言一行皆显官场之气。
校场两边较近的地方,几大家族將几处最佳观看点瓜分乾净,天青武馆几人只能在较远处举头看著。
身著赤服的主官进行一番讲话后,现场战鼓如雷,骤然间席捲整个校场,令人心潮澎湃。
战鼓未歇,第一试力试便已开始。
陈默在场边等待,他抬眼看去,只见校场中央放置著十数个大小不一的石锁。
石锁分別重三百斤至八百斤,每五十斤一等。
每名武生所能举起的最重石锁,且能坚持十息,则被记录在案,作为力试的成绩。
举起三百斤石锁者,获丙等,举起五百斤石锁者,获乙等,而能举七百斤石锁者,获甲等。
“每年能获甲等的武生,不会超过十五人,因此要想榜上有名,这力试一关最好能得个甲等。”
旁边一名武生对眾人说道。
陈默仔细看去,见其身著的劲装用料讲究,价格不菲,定是某个世家的子弟。
“兄台,敢问你来自哪个家族?”陈默主动问道。
毕竟这些世家子弟了解不少內幕,若能从其口中探知一些消息,则事半功倍。
对方稍稍打量了陈默,见不是对头势力,便放下戒备,“我是谢家谢晋年,兄台如何称呼?”
“安阳县最大的谢家?”
陈默一怔,隨即抱拳道:“我叫陈默,来自黑河镇的天青武馆。”
安阳谢齐,两家独大。
在黑河镇作威作福的赵家,在谢齐面前也得往后捎捎。
而谢齐两家相比,谢家隱隱又高过半头。
陈默没想到,甫到武科校场,就遇到了安阳最大家族之子弟。
谢晋年听闻是黑河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听闻黑河镇的黑虎堂雄踞一方,在整个安阳都是颇有名气。”
谢晋年借著说话之机,双眼有意无意地扫视陈默全身,大致得出他还未及暗劲的结论,心中暗暗盘算:此人应该不足为虑,如此又少一个竞爭对手。
而就在这时,校场中央爆发出一道沉闷喝声,隨后全场呼声四起。
“七百斤,今年首个七百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