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劲丹,陈默有所耳闻,是明劲阶段最为珍贵的丹药之一。
仅一颗,便值二两银子。
他没有犹豫扭捏,直接接过瓶子,躬身谢过。
“多谢师父!”
尹天青摆了摆手,“师徒之间何须这般客气,比起你,我给章冲和岳伦的东西比这更多数倍,只是可惜……”
说到这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消失不见。
“下个月的武科,你……尽力便好,倘若確实没有突破暗劲,那也是时也命也,你无需有太大压力。”
陈默点头回道:“师父放心,弟子明白。”
“好,你去吧。”
……
日升月落,一晃数日。
陈默將自己关在吴家打铁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仅有陈兰与送饭丫鬟时不时端来饭菜,他也就应付几声,隨后便沉浸到烧火锻打之中。
每日服一颗凝劲丹,再服数颗增劲丸,他只觉得体內劲力源源不断,宛如流水。
自从观摩了几位暗劲武者的交手,又与罗候酣然一战后,陈默对武学有了新的感悟。
每日除了烧火锻打,便是磨礪拳法,淬炼桩功,將所得感悟尽皆转化成招式要义。
隱隱之中,他感觉自己距离明劲巔峰只差临门一脚。
烧火之余,他“看”向脑海中那团金光熠熠的文字:
【千锤百炼,山水养功】
【降龙桩功:基础桩功,下练腿盘,上练拳劲】
【悟性:88/100(小成)】
【伏虎拳:拳蕴虎啸,內含威势】
【悟性:95/100(小成)】
【罗烟步:步履生烟,影跡绝尘】
【悟性:40/50(小成)】
“所有武学距离小成仅差四五天时间。”
“降龙桩功到达小成后,我可直接跨入暗劲门槛?”
他默念道。
但隨即又摇了摇头。
“应当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明劲终其生,都无法触及暗劲。”
武道世界,本就讲求天赋。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打破天赋桎梏的东西。
当晚,月明星稀。
打铁房內炉火摇曳。
陈默端坐在炉前,闭眼冥思,炉中火苗似是飘出缕缕璀璨文字,匯入他脑海。
每过半时辰,他便起身走桩打拳,半时辰后復又坐下冥思。
这般循环往復,直至深夜,星垂碧落。
当炉內最后一丝火苗熄灭,他也累得睡著了。
……
拂晓时分。
窗外廊下花香缕缕,在窗欞上辗转数周,最终慢慢洇入房间,钻入陈默鼻中。
他嗅著香气醒来,伸了伸懒腰。
这时,他忽然觉得体內多了一股沛然之力,比昨日的自己还强上三分。
“到达明劲巔峰了?”
“呼——”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目中精光四溢。
“嘎吱——”
这时,打铁房的门被打开,陈默看到吴芷艾身著青色罗裙站於门口,抬眸看来。
“你昨夜没有回去休息?”
她讶然问道。
陈默挠了挠头,“一时练功投入,就在这睡著了,好在进入了明劲巔峰。”
吴芷艾饶有兴致地端详起陈默的体態,发现此刻的他比起闭关前,確实壮了不少,手臂更是粗了一大圈。
不再是那个削瘦少年。
吴芷艾调侃道:“不枉费我每日大鱼大肉供著你,你若是还那般瘦弱,就算我看走眼咯。”
陈默亦是会心一笑,“这几日吃的肉,比我这辈子加起来都多,还有凝劲丹和增劲丸,也已吃了大半。”
“若是不够,隨时找我。”
吴芷艾拍了拍胸脯,“你的食补药补,往后便包在我身上!”
“那吴家老大老二是否会暗中使绊子?”陈默疑道。
吴芷艾摇摇头,“你在比试大会上的表现,这几日在黑河镇疯传,吴家上下都在议论你。老大老二就算不是真心服气,也不好刻意针对你。”
“因为你的表现,吴家也是受了益处的,有几位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明劲武者已经慕名而来。”
理倒是这个理。
只有你强大时,那些曾经阻碍你的都会烟消云散。
只有你强大时,那些曾经无视你的都会为你垂青。
吴芷艾道:“我已將你的护卫身份转为吴家门客,每月俸银增至五两,往后无需再护送商队了。”
“那便多谢艾姐了。”陈默平静道。
照理说,他如今明劲巔峰实力確是足够当吴家门客。
这时,吴芷艾忽而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给陈默,“喏,赵家给你的信。”
“赵家?”
陈默接过信,信封完好无损,还未拆开。
他皱起眉头,反正心中无鬼,便当著吴芷艾的面將信拆了,取出纸张,摆在她面前看过一遍。
信中內容,大致是赵家惜才,见陈默少年英雄,想招至麾下,予门客待遇,每月例俸十两,另有增劲丸、益气散足量。
陈默直接將信中內容读出来。
吴芷艾听完,微微顰眉,但信中內容她早已猜出个大概,因此没有太过惊讶。
无论是家族大小,还是俸银多少,赵家均是完胜吴家。
对於一名明劲武者,此事根本没有犹豫半分的必要。
吴芷艾等著他抉择。
她先告知陈默予他门客身份,再取出信笺,也是想提前爭取一些胜算。
然而。
陈默並未做出选择的举动,而是……
將信撕得粉碎,而后屈指一弹,將碎纸掷进火炉之中,待下次炉火燃起时必成一撮灰烬。
“你不去赵家?”吴芷艾问。
陈默心如明镜,倘若他答应赵家,成了赵家门客,那便成了俎上鱼肉任人宰割,赵家还能挣个肚量如海的名声。
就算他犹豫后拒绝,他和吴家之间也会產生芥蒂。
无论陈默怎么做,都会墮其彀中。
因此此信就是一条毒计,杀人於无形!
陈默唯一能做的,就是当著吴芷艾的面毫不犹豫地將信撕碎。
他直接將心中所想诚恳地讲了出来。
听此,吴芷艾欣然一笑,“不仅武学天赋出眾,脑袋还这么聪明,我开始真正欣赏你了。”
说完,她曼妙转身,罗裙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宛如青色伞盖绽放,伞盖之下却是饱含风韵。
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