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充斥著酒味与脂粉味。
有些富家公子阔绰出手,甩出几锭银子给面前女子,而女子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忙乱將银子收进袖子,生怕贵公子后悔。
陈默捋开视野中的多余干扰,將目光锁定在一名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丝毫没有停顿,一路上了二楼。
陈默故作被一旁的歌姬吸引,实则目光始终盯著楼梯方向,记住黑衣人消失的方位。
“这位公子,来嘛,喝两杯!”
一位身著花裳的女子脸上涂满脂粉,手里擎著酒盏,朝陈默拋了拋媚眼。
陈默瞥去一眼,没有功夫多看,便收回目光缓缓走向楼梯,轻步上楼。
他在前世也见过类似场合,心里明白,这些可都是会倾家荡產的买卖。
那女子做出嗔怒之状,隨后一个扭身,去寻其它目標。
陈默上了楼,假意先隨处走走,而后往刚才黑衣人消失的方位走去。
两旁是一排紧闭的房间,里面大都传出一些不可言说的声音。
而走到某一间略大的房间门前,陈默停下脚步,將窗户微微推开一个缝隙,见到房中景象。
一人坐著,另两人侍立在侧。
“连续两天跟丟了?”坐著那人声音阴沉沉道。
那侍立著的黑衣人微微有些颤抖,“稟副帮主,那小子狡猾得像条泥鰍,我怀疑他已经发现我了。”
“你他娘的这还用怀疑!莫要为自己的无能找藉口!跟丟人了不说,別给我带了尾巴回来。”
陈默听此,心头一紧。
紧接著,黑衣人拍了拍胸口道,“那定是没有的,这点我有信心。”
副帮主沉吟片刻,並未深究,便朝另一人问道:“你可確定你暗查的消息准確?那个陈默的確是刚入明劲?”
“稟副帮主,我前日跟您稟报的消息不曾有假,我先去了磐石武馆,没有查到那人,后来才探知那人是天青武馆新招的弟子,入馆半月就突破明劲。”
陈默细看之下,发现这说话之人就是那天在花楼门口的挎刀大汉。
“果然……”
他心知肚明,悍沙帮迟早会识破他的身份,且昨日杀了悍沙帮杀手,这仇算是结下了。
“半月突破明劲……”
副帮主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算得上天赋出眾,既然有名有姓,查到他的住处並不难。对了,早上下头来报,去截吴家商队的两个兄弟死了一个,据说也是那陈默乾的。”
话到此处,副帮主手中的酒杯倏然崩碎,酒水溅至挎刀大汉身上,但他未敢多言。
陈默担心暴露,缓步退至楼梯口处,正准备下楼,而就在这时,一位熟人却是迎面而上。
“尹珊珊?”
陈默內心狐疑,“她来花楼做什么?”
尹珊珊面色凝重,与他擦肩而过,往三楼而去。
陈默心里思量,尹珊珊跟他没有什么交集,但万一跟悍沙帮有关,而尹珊珊又是馆主之女,若是引起悍沙帮和天青武馆之间的纠葛,他这个武馆弟子怕也会被殃及。
念及此处,陈默亦转身上楼,远远跟著。
那尹珊珊似有什么急事,脚步既快又重。
“踏踏踏!”
很快,尹珊珊行至三楼,但並未停下,继续沿著廊道来到一间房门前。
陈默则寻机躲进一旁的杂物间阴影下,隱隱间看到那房门上写著“水仙阁”三字。
这时,房內传出说话声。
“章冲贤侄,你是黑河镇最优秀的年轻人之一,而我赵家则是黑河镇最大家族,乃至於在整个安阳县都是首屈一指的家族,我们这叫相见恨晚啊。”
一名声线如雷的中年男子朗声道。
接下来则是章冲的声音:“赵伯伯,虽是晚了些,但我章冲必定会为赵家尽心尽责,肝脑涂地!”
陈默远远听著,皱了皱眉,虽说章冲的话有点阿諛之嫌,但也不算过分,尹珊珊为何著急成这样。
但见尹珊珊默默站在门口,十指掐紧罗裙,好似在等待著什么。
片刻后,中年男子再次开口:“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女儿年纪与你相仿,若我说要招你为婿,你可愿意?”
陈默心头一震。
尹珊珊则是十指颤抖,眼眶泛红。
屋內,思索了一息的章冲终是回答道:“晚辈愿意!”
话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章冲的家境算不上好,可一旦成为赵家女婿,便是平步青云,资源无数,谁能抵住这般诱惑?
陈默注意到,尹珊珊此刻已用手紧紧捂著嘴,怕自己哭出声,而两行眼泪早已淋花了妆容。
她转身离去,脚步有些不稳。
此时房间內的对话陈默已不感兴趣,他便也跟著下楼,准备回家。
尹珊珊走到一楼门口处,一旁,一位公子模样的人端起一杯酒递过去,“姑娘,喝一杯?”
尹珊珊怒喝一声:“滚!”
喝声宛如春雷。
她扬起手去,將酒杯打翻在地,溅了对方一身,对方眼里却是闪过一丝阴鷙,从身上掏出一包粉状物,对著尹珊珊一撒。
“这是……”身后的陈默一怔。
顷刻间,尹珊珊便有些神志不清,身子歪歪斜斜,慌忙衝出花楼,那男子则阴沉一笑,紧隨其后。
陈默当下內心疾思,在两个选择间反覆权衡,救还是不救?
平日里在武馆中,尹珊珊对他毫无半点好意,没有救的理由。
但,陈默全凭进入武馆才免了贡粮与活祭,尹珊珊又是馆主之女,权当报了馆主恩情?
思量一瞬,他亦快步走出花楼,此刻街上行人稀少,有个巷口处传来异常声响。
在那巷口,尹珊珊脚底一软,勉强扶著墙站著。
她虽意识模糊,但也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男子很快追了上来,一把扯下尹珊珊肩上的衣服,“哟,哪家水润的姑娘,竟这般倔强?”
尹珊珊全力拍开男子的手,但没想到那迷粉药力强劲,且是专门对付女子的,这一拍反而让自己又阴沉了几分。
男子见状,眼里浮现出贪慾之色,伸手就要去抓对方身子。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劲力的拳影轰然而至,下一刻,男子便飞出一丈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