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吴家。
吴芷艾听商队说著今夜遭遇,频频蹙眉。
当听到陈默击杀一人,又击退一人时,她微微压住嘴角喜色。
她这两年在吴家愈发举步维艰,亟需陈默这样的助力,与她一起破局。
她当即宣布:“陈默护卫商队有功,嘉赏五两银钱,另赏五瓶益气散。李屠护卫商队以致受伤,赏两瓶益气散。”
陈默和李屠谢过。
接著,她脸上布起愁云,若是赵家真和悍沙帮联合起来,两家高手如云,那吴家必定不是对手。
而吴家老大和老二只有爭权夺利的时候才会出来,眼下需要解决实际问题时,自然不会露头。
她抬眸看向陈默,心想这个刚入明劲的年轻人,也对付不了那么多强梁悍匪吧?
她暂时压下诸多思虑,脸上浮起一抹笑意,“陈默,累了一夜,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等之后有需要,我再去找你。”
陈默別了吴芷艾,回家后依旧走桩练拳……
翌日,天青武馆。
陈默汗流浹背,停下降龙桩功的走桩,目光微微一凝。
【千锤百炼,山水养功】
【降龙桩功:基础桩功,下练腿盘,上练拳劲】
【悟性:26/100(入门)】
他和季常两人已颇为默契,等季常到了武馆后,两人便擼起袖子对练。
只有在实战中,才能真正起到磨炼功法武技之效。
这两日的实战,让陈默的明劲慢慢沉淀下来,已不像刚入明劲那般虚浮,现在已有一些凝实。
凭藉山水养功的悟性优势,他的降龙桩功比別人多出几分灵动之感,或者说更加诡异刁钻。
季常便深有体会。
他与陈默对招,一掌换一拳,只见劲气激盪处,发出嗡响,掌心迅速传来酥麻之感。
两人各退一步后,季常双脚猛然一踏,身如猿猴般跃起,掌心朝下,拍向陈默天应穴,此掌若是落入实处,陈默必然不好受。
然而季常未料到的是,陈默躲都未躲,反而一拳递出,从下而上做出举鼎之状,此拳却是刚猛无比,瞬间化解了他那一掌的劲力。
季常落地后,“小师弟,没想到你这伏虎拳第三式扬沙式,已经这般炉火纯青了!”
陈默微微摇头,“还差些火候。”
实际上,扬沙式还远远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能算刚入门,若是伏虎拳的悟性进入小成,或许这些招式能更上一层楼。
两人去膳房喝粥。
“对了,武馆今日有一个大消息,你猜猜看。”
季常摆出一副卖关子的模样。
“什么消息?”
见陈默果然发问,季常道:“大师兄和尹师妹初定终生了。”
“尹珊珊?”
陈默略微讶异,但也立即明白,尹珊珊本就喜欢章冲,这是武馆里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她是馆主之女,资源丰厚,脸蛋又漂亮,章冲没道理不心动。
“也算才子佳人吧。”季常略微一嘆,“唉,只是苦了那些同门师兄弟,心里失去一个幻想咯。”
陈默笑笑,“那些同门师兄弟里,也包括师兄你吗?”
季常神情一滯,脸上有些发涩,隨后也笑了笑,“佳人虽好,但不是你我这些凡人能覬覦的,你没看到平日里除了章冲,她谁都爱答不理?师兄弟们也就想想罢了,师父哪能同意把女儿交给我们这些糙汉。”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扒著碗里的清粥。
……
午后,陈默去铁炉房照旧烧火锻铁。
降龙桩功和伏虎拳的悟性进度仍在稳步上升,他猜测,再过两个月左右,降龙桩功的悟性便能逼近小成。
吴师傅应是已知晓陈默做了吴家护卫,且在护卫商队一途贡献突出,於是对陈默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和蔼。
他將自己对伏虎拳的多年了解,一併讲予陈默,后者对其中大部分都已熟悉,但仍频频点头。
据吴师傅所言,他年轻时就因根骨不行,故与武道失之交臂,现在看到根骨同样不算好的陈默,却能踏入明劲,故而对他多了几分期许,就如同自己年轻时期许的那样。
听著吴师傅的嗟嘆,陈默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对他多了一些敬意。
等太阳落山,暮色逐了晚霞,黑河镇冷清下来。
陈默回家途中,突然意识到有人跟踪,遂故意走进老巷子里绕了五六圈,等確认对方跟丟之后,再立即回到家中。
进了家门,看到陈兰安全,才鬆了口气。
“小默,你今天怎么这么赶?”陈兰见陈默行色匆匆,疑惑道。
陈默关牢了木板门,问:“姐,最近家附近有没有奇怪的人驻足?”
陈兰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印象中没有,我这几日很少出门,你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陈默亦是稍稍思忖,“也许是我想多了。”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来吃饭吧,我今天给你烧了豆角烧肉,还有红烧鱼。”
……
第二日,陈默去天青武馆的途中,又感觉有人跟踪,而晚间从铁炉房回家路上,仍然有人跟踪。
他內心几乎確定,自己是被盯上了,而对方眼下应该是在暗探他的虚实,等探明之后,或许就该动手了。
换句话讲,倘若陈默並非明劲,对方或许早已出手。
他现在担心的是,对方若对陈兰下手,他將十分被动。
他內心思定,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出击!
思绪回拢。
陈默加快脚步,身形掠进旧巷子中,而后在巷子里绕了几圈,很快將对方甩开。
片刻后,那道跟踪陈默的黑影失去目標,在遍布臭水沟的巷子里徘徊片刻,往沟里狠狠啐了一口,终於离去。
而在他离去后数息时间,陈默从巷子阴影里现出身来,跟了上去。
以他对黑河镇街巷的熟悉,能做到远远跟著不会被发现,但又不跟丟。
那人拐过几条巷子,最后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楼宇,陈默抬眼望去,发现这间楼宇正是黑河镇的花楼。
黑河镇是安阳县重镇,客商往来频繁,多会在花楼歇脚,除此之外,一些家族弟子和练家子武夫也会於此出没,喝喝酒,听听曲,或者乾脆做些欢愉之事。
但也有人顾及面子,不以真面目示人。
陈默思索稍许后,从身上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面具,戴上后走进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