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突破明劲,才算真正踏入武道,来到武道这座巍峨高山的山脚下,开始攀登,而未达明劲之人只能在远处踟躇。
陈默收回思绪。
降龙桩功的基本要领与感悟在其脑海中交匯,他开始绕桩练功,將每一丝感悟都转化为实际武学要义。
感悟越多,越觉得武学深邃,远不止图绘书谱那般浮於表面。
……
午后,陈默喝了些粥,吃了早晨带的萝卜燉排骨与时令蔬菜,萝卜燉得软烂,而骨髓也已燉到汤里,香味勾人。
这种食蔬啖肉的日子,他是许久没体验过了。
饭罢,他去铁炉房继续打磨降龙桩功的悟性。
自从拜入天青武馆,周围的苦工开始对他奉承起来,谁都想跟未来可能的武道之人攀上关係,多一份人脉,就多一份出路,即便这人脉只是用嘴皮子维繫的。
而在背地里,这些苦工看著陈默的背影,会面露酸色,內心大嘆命运不公。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黄鱷死后,黑虎堂和悍沙帮的关係似乎更加紧张,这一点,可以从两名督工脸上的鬱闷看出。
陈默少予理会,专心烧铁。
……
暮色四拢。
正专心烧铁的陈默,脑海里突然悬起一阵金光:
【千锤百炼,山水养功】
【降龙桩功:基础桩功,下练腿盘,上练拳劲】
【悟性:1/100(入门)】
降龙桩功的悟性终於入门,他立即沉神入定,开始默念降龙桩功书谱中的基本要义。
在此过程中,那些原先根本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竟也含著深刻道理,被他一一攫取。
山水养功所得的悟性,此刻显现成金光熠熠的招式剪影,在他眼前缓缓流过。
所有这些,统统如烙印般刻在陈默心底,他无需刻意去记,永不会忘,只需接受即可。
倘若没有山水养功的悟性提升,这些潜藏在功法里的道理,没有个七八载,难以自寻摸索,即便是有人带,也不及自己所悟来得深刻。
铁炉房的苦工陆续走了,陈默就地打几遍降龙桩功,感悟要立即落地成为招式,才能更深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在第十三遍时,他忽而觉得身体开始发生奇异变化,便立即盘腿坐下。
身体皮肉似是有万只噬虫爬过,既奇痒无比,又滚烫泛红,而“噬虫”爬过的皮肤,变得坚韧泛黄,好似长了一层鳞甲。
他用手一摸,顿感坚实,而里头的筋骨,也变得更有韧性。
等所有“噬虫”消失不见,陈默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清爽,那种身体垂重之感全然不见,就连目光也变得犀利。
“这就是明劲么……”
陈默击出一拳,破风声如山风过陇,持续两息才止。
“比之前强劲了不少。”
他喜不自胜,深知这明劲阻挡了万千习武之人,若不是有山水养功,他不知得多久才能突破明劲。
而与此同时,他眸底露出期待神色,这山水养功究竟会给他带到何种高度……
陈默出了铁炉房,往家中走去。
路过花楼前,往花楼门口瞥了一眼,似是看到陈兰的背影,而她此刻正被一名挎刀大汉拦著。
门口处,大汉沉著声道:“姑娘,你如果听话进这花楼,里面有免费酒食好生招待,还能消遣一宵,如果不进去……”
他目光一寒,“这门口人来人往的,让人看到了,就是带坏我花楼生意,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陈兰顿时失色,花楼是什么地方,她岂能不知!方才只是从肉铺回家时路经此地,便被拦住。
对方说得好听,有免费酒食,但她一女子在这花楼有什么好消遣的,若是被灌醉……
就在去年,住同一个巷子的一名女子就因被拖入花楼,被灌醉后被迫做了花楼的姑娘。
想到此处,陈兰声音发颤,“这位大哥,我也只是路过这里,赶著回家去,並非有意坏了你们生意,你就让我回去吧。”
大汉顿时怒目,“那可不成!我盛情邀请你,你却不进去,別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花楼是龙潭虎穴!”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巷口暗处,立著两道人影,此二人就是陈梅和陈航。
陈梅双臂环胸,右脚跟抵著墙角,一副看戏模样,“看她这次怎么收场。”
陈航则稍稍有些担忧,“姐,咱们跟她家关係不好归不好,但如果她被抓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陈梅白了他一眼,“若被抓进去,也是她命不好,怎么,你还想进去救啊?”
陈航望了眼门口的挎刀大汉,吞了吞口水,“这么远,我確实看不出那人的实力,若是已到明劲……”
陈航话到此处,打了个寒颤。
那大汉向前踏出一步,即將碰到陈兰时,一道人影迅速掠至两人中间
“小默!”
“你是何人?”大汉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该我问你。”陈默观此人身形与气色,虽也是个练家子,但未达到明劲。
挎刀大汉见陈默说话间中气十足,毫无惧色,便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搬出自己的背景,“我是悍沙帮门下,受花楼所请,前来维持秩序,此人……”
他指了指陈兰,“影响花楼生意,我请她进去喝杯茶。”
陈默心中默念:“悍沙帮能与黑虎堂对峙,想必不会简单……”
巷口处,陈梅看到陈默出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穷酸小子也来了,今天这戏真是好看。”
陈航则在一旁没有说话,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门前,陈默思量稍许,而后伸手搭在对方肩上,缓缓道:
“我是磐石武馆的弟子,同是学武之人,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我们就此离去,改天我登门拜访如何?”
他的手看似寻常搭著,实则暗使劲力,大汉从他手上感受到百斤坠力,脸色瞬变,“明……明劲!”
“好……好,既然是磐石武馆的朋友,你们走吧。”
陈默收手,大汉顿感轻鬆了许多,看著陈默和陈兰离开。
巷口处的陈梅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跳起来,“有没有搞错?那个呆汉放他们走了?”
身旁的陈航回过神,结结巴巴道:“陈默好像……好像练……练武了。”
“你真看清了?”
“可能性极大。”
陈梅听此,脸色异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