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目光下移。
【伏虎拳:拳蕴虎啸,內含威势】
【悟性:0/50(未入门)】
简简单单的介绍,却给陈默无限遐想。
踏入武道,是否真能上天入地?
他暗自思量。
对於普通人而言,对武学功法的悟性应当接近於零,而根据山水养功的阐述,他可以通过打磨粗铁提升伏虎拳的悟性。
炉房里隨处可见的铁器便含粗铁,他可以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完成提升。
十日之限。
他必然达不到可以对抗黑虎堂的程度,但倘若他能展露武学悟性,被某个武馆接收,或被某个武师看中,贡粮便可减免。
毕竟黑虎堂也不愿意得罪武道同行。
畏威而欺软,世之常情。
思绪回笼。
陈默重新开始烧火,炉中粗铁渐渐泛红。
一切如旧,没有丝毫特殊的地方,与平日里烧火干活没有两样。
他保持耐心,毕竟能直接显现在脑海中的金光文字,必然不是凡物,没有虚假!
一个时辰过去,炉中的铁坯已经烧好了三根,陈默脑海中伏虎拳的悟性还未变化。
那两名督工饮酒归来,身上带著醺臭的酒味,开始胡乱咒骂起来。
其中一名督工手里皮鞭忽然扬起,毫无预兆地落在一名光膀子瘦汉背上,顿时一声惨叫,皮开肉绽。
只因他放下搬运中的铁坯,原地暂歇了会儿。
可他並未反抗,重新扛起熟热的铁坯,艰难挪步,全身骨架似乎都快抖散了。
炉房內噤若寒蝉,所有人內心惶惶。
这次是那瘦汉,下一次轮到谁?
这一次是皮鞭,下一次是何武器?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不过陈默本就不会在督工的眼皮子底下偷懒,何况现在烧火等同於打磨悟性,便更不会懈怠。
“你们都听好了,谁再偷懒,就不是一鞭子的事了,下次就是打断手指,再下次打断腿,拿去活祭也不是没可能!”
其中一名督工骂著骂著,走至陈默身边,皮鞭举至空中,但没有落下。
陈默一边用余光瞥向皮鞭,一边照旧烧火,不曾停下手中动作。
不多时,那督工咧嘴笑了一声,隨后收起皮鞭,朝远处巡逻过去。
像这样的试探性执法,若是换做心性差的人,干活动作但凡停下,皮鞭也就跟著来了。
又两个时辰过去,第十根铁坯已烧大半。
陈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他沉神看去。
【千锤百炼,山水养功】
【伏虎拳:拳蕴虎啸,內含威势】
【悟性:1/50(未入门)】
熬了三个时辰,伏虎拳悟性终於有所突破。
陈默內懌於心,未曾表露。
现在再去回想书中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有种拨开迷雾之象,虽还有些朦朧,但好在不是一窍不通了。
“小伙子,还不去吃饭?”一旁的吴师傅问道。
陈默收回思绪,“我还不饿,早晨出门前啃了个硬馒头,身上还带了一个,现在在想如何修炼伏虎拳。”
吴师傅微微頷首,“嗯,急不来,多少人曾倒在拳法的入门之中,寻常人没个一年半载甭想出成果。”
吴师傅说完出了炉房,中午有一刻钟歇息,大家会在此时去填填空虚的肚子。
炉房內只剩寥寥数人。
陈默继续埋头烧火。
在此期间,陈默需要根据铁坯状態控制炉温,也算是对粗铁打磨的一环。
他沉浸在打磨之中,如老僧入定。
……
暮色如墨。
晚间,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陈默依然待在铁炉房內,不仅烧火,还將烧红的铁坯放到砧磴上锻打。
他想著,锻打更接近打磨一词,或许效果更佳。
不知过了多久,他腹內隱隱有一丝温热之感,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千锤百炼,山水养功】
【伏虎拳:拳蕴虎啸,內含威势】
【悟性:6/50】
陈默吐出一口热气。
他翻开伏虎拳书页认真阅读,发现之前茫然不解的招式要领已理解了近一成。
眼下对伏虎拳已有初步悟性,但最终要落在实处,得真真切切打上几拳。
换言之,山水养功的打磨和实际练拳缺一不可。
他擼起袖子,开始挥拳。
伏虎拳共有八式,每一式各有侧重,据书中介绍,若练会第七式,出拳便有虎啸之声。
他今日只练第一式:碎石击。
照著书中图绘模样,一拳挥出,动作滯涩,筋骨酥麻,全然没有书中画的舒展之形,更无沉稳之意。
一遍不行,那就两遍,两遍不行,那就十遍、百遍!
反正他有山水养功,武学功法对他没有门槛一说,必定能成。
正经武学和小时候胡乱挥舞的王八拳不同,一招一式讲究用意。
陈默將【千锤百炼,山水养功】所悟內容,转化为招式要领,每次都做细微调整,招式用意浮露心头,生涩感渐渐褪去。
花了近两个时辰,已至深夜,陈默已能连贯打出第一招,不说招式如何精准,气力如何强劲,至少没有那种生涩感了。
“不愧是正经武学,远远比之前干活的使力方式更刁钻,更纯粹,不过现在还是花架子,得多练习几遍才成。”
他喃喃自语。
陈默出了炉房,结束今日的练功,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不禁觉得全身酸疼。
行至一半,他看到不远处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姐!”
陈默立刻跑过去。
是陈兰,她穿著单薄衣衫,在寒风中双手抱肩。
“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陈兰看到陈默后,擦了擦眼角,然后笑起来。
陈默突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陈兰担心他的安危夜间独自出门寻找,有多危险不言而喻。
以后若要晚回,定要和姐姐说一声。
“我没事,只是最近铁炉房忙了些,姐你一个人出来没遇到坏人吧?”
“刚遇到了黄鱷……”陈兰心有余悸道。
“他可有为难你?”陈默皱起眉头。
“刚才路上还有行人,因此他没对我动手,只是言语上又威胁了我一番,说是若九天后不交齐贡粮,会……对你动手。”陈兰脸色不太好看。
陈默鬆了一口气,“姐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陈兰微微頷首,只当是这个弟弟在安慰自己。
两人朝家里走去,路上,陈默心中默念了一遍黄鱷之名,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隨后一闪而逝。
他有种预感,黑河镇的环境已经恶劣到极限,他迟早有一天会和黑虎堂对抗,不是杀出一条血路,就是成为万千骷髏中的一具。
逃?也不是没人尝试过,但周遭皆是黑虎堂的势力范围,那些想逃的人轻则被打断手脚,重则,被拋尸荒野。
黑河镇上空的这片黑云,就看谁能將其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