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团宠,我靠脸躺贏 作者:佚名
第 269章 不是我
那人忽然抬起头,往玻璃这边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这边有人,只是无意识地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凶,也不慌,就是木的。
方屿釗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瘦,颧骨很高,眼窝凹陷,很明显是没睡好。
方屿釗看了很久,转身出来。“提审,我旁听。”
方辰去办了手续。方屿釗坐在审讯室旁边的椅子上,不说话,就那么听著。
审讯的民警问他为什么抢孩子,他说一时糊涂。问他为什么把孩子扔湖里,他说跑不了了,慌了。问什么都这两句,不多说,也不改口。方屿釗听著,手放在拐杖上,一动不动。
审讯了一个多小时,没什么进展。
方屿釗出来,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他不是为了钱,”他说,“也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方辰看著他。
方屿釗慢慢说:“他是衝著方家来的。”
方辰愣了一下。“衝著方家?”
方屿釗没解释,拄著拐杖往外走。方辰跟上去,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走。
方屿釗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看天,天很蓝,几朵白云飘著,慢悠悠的。
“去查他那个投了河的闺女,”方屿釗说,“查她当年为什么被欺负。查清楚了,就知道他为什么衝著方家来了。”
方辰点点头,扶著老爷子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驶出分局。方屿釗坐在后座,闭著眼,手里攥著拐杖,一路没再说话。
方辰第二天又去了学校。这回他没找档案,直接去找了当年周芳的班主任老师。
老师已经不讲课了,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方辰说明来意,老师放下报纸,想了半天。
“那孩子啊……她跟同学也没闹什么矛盾啊。那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听说她淹死了,我还纳闷呢。”
方辰往前坐了坐。“老师,您再想想,真的没跟同学闹矛盾?”
老师想了很久,摇摇头。“没有。那孩子性格內向,不怎么跟人说话,成绩中等,不惹事,也不出头。班里同学对她也没什么特別的印象。”
方辰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过……”老师忽然想起什么,“那时候有人传她跟一个男同学搞对象。”
方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男同学叫什么?”
老师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姓李,叫什么来著……李……李云霄?对,李云霄。”
方辰懵了。李云霄。他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老师还在说,“不过我觉得就是谣言,他俩是前后桌,可能平时多说两句话。那时候的孩子,你也知道,男女生说句话就传得跟什么似的。”
方辰回过神,站起来。“嗯,谢谢老师。”
他出了校门,站在台阶上,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李云霄。周芳。十三四岁,投了河。他爹去学校要说法,她不肯,吵了一架。然后她死了。他不知道李云霄跟周芳的死有没有关係,但他必须去问清楚。
方辰没回家,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李云霄正守在王春床边,寸步不离。王春靠在床头,额头的纱布换过了,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李云霄坐在床边,手里削著苹果,削好了切成小块,递到王春嘴边。王春张嘴吃了,他又递一块。
方辰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敲了敲门框,“李云霄,你出来一下。”
李云霄抬起头,看见方辰的脸色,愣了一下。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跟王春说了句“等我一下”,起身出去了。走廊里人不多,方辰靠在墙上,李云霄站在他对面。
“方大哥,怎么了?”
方辰看著他。“你还记得周芳吗?”
李云霄愣了一下。“周芳?谁啊?”
方辰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压著火。“你初中同学,为了你跳河了。”
李云霄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努力回忆的样子。
过了好几秒,他好像终於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来。“什么叫为了我跳河?我跟她不熟。”
方辰盯著他。“不熟?不熟她爹能为了给她报仇,推王春?”
李云霄彻底懵了。他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了。李云霄靠在墙上,手插进头髮里,使劲想,想得脸都白了。
“我跟她真不熟。”他的声音有点哑,“她坐我前面,有时候可能会说句话,別的什么都没有。”
方辰看著他。“你欺负她了?”
李云霄猛地抬起头。“我没有!”他的声音有点大,走廊里几个护士看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还是很急。“她被淹死了,我还觉得莫名其妙呢。那天上课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听说她没了。我问同学怎么回事,没人知道。后来就莫名其妙有了谣言,说我跟她搞对象,说她是因为我才跳河的。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方辰看著他,没说话。
李云霄靠在墙上,手垂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又强调了一遍,声音低下去,“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方辰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有人推著车经过,軲轆碾过地面,咕嚕咕嚕的。等那声音远了,方辰才开口。
“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去派出所一趟,问问她爹,为什么推王春。”他顿了顿,“她爹什么都不肯说。”
李云霄靠在墙上,手垂在身侧,点了点头。“好。”
方辰看著他,又说了一句:“顺便问问他,为什么抢安安。”
李云霄又点了点头。“嗯。”声音不大,但很稳。
方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云霄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站了很久。他想起周芳。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坐在他前面,头髮很长,总是低著头,不怎么说话。
有时候他会戳她,跟她说句话,她会回头瞪他一眼,然后不搭理他。就这些。別的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她后来为什么跳了河,更不知道她爹为什么要推王春。
李云霄闭了闭眼,转身走回病房。
王春靠在床头,苹果还放在床头柜上,她看见他进来,问:“怎么了?”
李云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她。“没事,我出去一趟。”
王春嚼著苹果,含糊地问:“去哪儿?”
“派出所。”李云霄站起来,“一会儿就回来。”
王春看著他,没再问。
李云霄进了派出所,民警领著他进了会见室。
老周已经坐在里面了,手上还戴著手銬,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李云霄,眼睛一下子红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
“你怎么不去死!”他隔著桌子朝李云霄扑过来,被旁边的民警一把按住。
李云霄站在原地,没动。
老周被按回椅子上,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李云霄,像要把他的肉咬下来一块。
李云霄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声音不大。“你为什么推王春?”
老周喘著气,嘴唇哆嗦著。“我要让你也感受一下,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
李云霄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我跟周芳没关係。我俩根本就不熟。”
老周猛地一拍桌子。“你欺负她了!”
“我没有。”李云霄说。
“就是你欺负她了!”老周的声音很大,在小小的会见室里嗡嗡作响,“她那天回去得很晚,浑身是伤。她不让我去学校,不让我报警,跟我吵,吵完了半夜就去跳了河!”
李云霄愣住了。他张著嘴,看著老周,半天没说出话。
浑身是伤。回去得很晚。不让报警。他想起方辰说的那些话——十三四岁的女孩,在学校被欺负了,回来哭,她爹非要去学校要说法,她不肯,怕闹大了丟人。
他以为只是被同学欺负,骂几句,推几下,或者更过分的事。他不知道她浑身是伤。不知道她回来得那么晚。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李云霄的声音有点紧,“她肯定是路上被人欺负了。”
老周的眼睛红得能滴血。“就是你!就是你欺负我女儿!她跟你一个班,坐在你前面,你还跟她谈对象,就是你害死了她!”
李云霄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我没跟她谈对象,也不是我害死她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你女儿不是我害的,但我会把害她的人找出来。你等著。”
他推门出去了。老周在后面喊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花花的。李云霄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攥得指节泛白。
他想起周芳,想起那个坐在他前面、不怎么说话的姑娘。他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但她死了,因为她爹没报警,因为她怕丟人,而那个害她的人到现在还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