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重生八零:从东北小乡村开始 > 第十三章 聚宝盆
    林卫民手里还拿著那只粗瓷大碗,碗底剩下的一点奶白色鱼汤腾著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热。
    他看著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亲弟弟,嗓音乾涩地问:
    “卫国,哥知道你主意正,也知道你有心气。可咱家现在的底子……哥这腿废了,米缸见底了,就靠这泡子里偶尔摸出来的几条鱼,这个冬,咱全家咋过?”
    他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
    原本堆著粮食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对未来的惶恐,像是一块巨石,压得这个曾经家里的顶樑柱抬不起头来。
    林卫国没回话,他默默起身,从灶坑边捡起一截还没烧透的木炭。
    他蹲在被踩得结实的泥土地上,借著昏黄的油灯,在那张破旧地图的投影旁,一笔一画地勾勒起来。
    “爹,娘,哥,你们看。”
    林卫国手里的木炭在地上划出两条粗重的黑线,將那片荒坡和野泡子连在了一起。
    “咱们得走两条线。第一条是『活命线』,从明天起,我和娘每天下泡子,摸鱼、挖藕。不能一次抓绝了,得留著种。抓上来的鱼和藕,我每天跑一趟镇上的集市,换回小米、粗面和哥需要的伤药。”
    王翠芬听得直点头,紧紧绞著补丁摞补丁的衣角,眼里总算有了点亮光。
    “第二条就是『根基线』。”
    林卫国的木炭点在坡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圆圈上,“我和爹负责,这坡上的石头多,那是坏事也是好事。咱们把清理出来的乱石不往外扔,全部搬到坡脚下。”
    “按照我画的这道弧线,砌一道一米高的挡土墙。等明年开春雨水大,这墙能护住土。回头咱们把泡子里的肥泥一车车往坡上拉,铺在石墙里头。到时候,这石头缝里长的不是荒草,是能救命的金疙瘩!”
    林大山盯著地上那副简单的示意图,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条“挡土墙”。
    他是个干了一辈子活的老庄稼人,一听“肥泥垫地”、“固土护路”,心里那本帐瞬间就算通了。
    “卫国,你这主意……真能成?”林大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能成。”
    林卫国丟掉手里的木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站起身来,目光直视著父亲,“只要咱们有力气,这地就亏不了咱。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工。”
    次日清晨。
    林卫国穿著件露著棉絮的破袄,肩膀上扛著一根沉重的铁撬棍,林大山则拎著那把豁了口的铁锹,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枯草里,登上了那片被全村人笑话的荒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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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哈!”
    林大山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抡起铁锹狠狠扎进土里。
    这地確实荒得厉害,铁锹尖刚下去半寸就碰到了硬物,“鏘”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爹,別硬来,用撬棍。”
    林卫国走上前,看准一块露出半截、像磨盘那么大的青石根部,借著槓桿原理猛地发力。
    “嘎吱!”
    撬棍没入土中,隨著林卫国腰腹一沉,那块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被生生翻了个面。
    一股独属於泥土的腥膻味和腐败草根的气息瞬间扑鼻而来。
    就在父子俩干得热火朝天,浑身冒白烟的时候,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从下方的田埂上传了过来。
    “哟,这干得挺欢实啊?大山哥,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猫冬,跑这儿刨石头玩呢?”
    林卫国眉头微微一皱,不用回头,光听那股子虚偽的假笑声就知道是谁。
    他二叔林大海,此时正背著手,歪戴著顶狗皮帽子,不紧不慢地顺著坡路爬了上来。
    林大山停下动作,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老实巴交地回道:“老二啊,这不是分家了吗?卫国说把这地拾掇拾掇,开春好种粮食。”
    林大海冷笑一声,绕著那块刚翻出来的巨石转了两圈,突然脸色一变,提高了嗓门:
    “种地?种地你刨这石头干啥?我可告诉你,大山哥,分家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分给你的是这块地的『使用权』。”
    “但这地皮底下的石头、山上的木头,那可都是生產队的集体財產!你私自挪动集体財產,还要拿去砌墙,这叫啥?这叫动用集体的公共资源!”
    林大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嘴笨,哪见过这种大帽子扣下来,急得手里的铁锹都拿不稳了:
    “老二,你这叫啥话?我砌个挡土墙也是为了保土……”
    “少跟我扯淡!”
    林大海眼睛一横,露出几分贪婪和阴狠。
    他昨晚回去被媳妇马翠花骂了一宿,说他把那几亩带水泡子的地分给老大一家是亏了,今天他就是存心来找茬,要把这块地搅和黄了,最好能逼得老大一家过不下去,再把地收回来。
    “走,跟我找赵大发书记去!我非得让公社的人来看看,你们老林家大房是怎么偷集体的石头的!”
    “二叔说得对。”
    一直没说话的林卫国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撬棍,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怒色,反而带著一种让林大海心里发毛的平静微笑。
    “这石头归谁,確实得让赵书记断断。爹,走,咱们跟二叔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事儿要请教赵书记。”
    林大海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林卫国会求饶或者发火,没成想这小子竟然主动要“见官”。
    他心里犯了嘀咕,但嘴上却不服输:“走就走!看赵书记不把你这小畜生关进小黑屋子!”
    一刻钟后,村长赵大发家的烟囱正冒著青烟。
    赵大发披著件军大衣,坐在炕头上,看著面前站著的这叔侄三人,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大发哥,你给评评理!”
    林大海一进屋就开始恶人先告状,唾沫星子乱飞,“林大山他们父子俩,光天化日之下偷队的石头!那荒坡是集体的,石头也是集体的,他们想私自砌墙,这风气要是开了,以后谁还听公社的?”
    赵大发看向林卫国,沉声道:“卫国,有这回事?”
    林卫国向前走了一步,先是恭恭敬敬地给赵大发递了个台阶:“赵书记,我二叔觉悟高,监督我们是对的。这事儿確实是我考虑不周,没先跟大队报备。”
    林大海得意地冷哼一声,心想这小子到底是嫩了点。
    可林卫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无比:
    “但我砌这道墙,真不是为了私心。“
    赵书记您是知道的,那块坡地就在咱村唯一通往镇上的黄土路正上方。
    每年一到雨季,那坡上的泥水就顺著石头缝往下冲,把那条路泡成烂泥坑,咱队的马车每年在那儿陷进去多少回?
    我清理石头垦荒,是响应公社『向荒山要粮食』的號召。我把石头码在坡脚做挡土墙,是为了固住山土,不让泥沙冲毁村路。我这不仅是给自己开荒,更是为了替咱大队护路啊!”
    林卫国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地形,每一句话都说在赵大发的软肋上。
    赵大发最愁的就是那条烂泥路,每次县里来视察,他都怕马车翻在那儿。
    “哦?”
    赵大发眼中的严厉瞬间消散了不少,他身体前倾,神色认真起来。
    “你真是这么想的?”
    “赵书记,您看我这手。”
    林卫国伸出满是血泡和泥垢的手掌,“我要是想偷懒,隨便抓几条鱼混日子不就行了?何必费这傻力气去搬石头?”
    我就是想著,既然这地归了我家管,我就得把它整治好,不能再让它年年祸害咱村的路。要是您觉得不合適,我明天就把石头搬回去,路冲了我也没法子。”
    赵大发猛地一拍大腿,指著林大海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林大海啊林大海!你看看人家卫国的觉悟,再看看你!人家那是清石垦荒,那是固土护路!这是大好事!你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盯著家里这点烂芝麻绿豆的事儿告歪状。你这是阻碍生產,你懂不懂?”
    “我……他……”
    林大海张大了嘴巴,像是一条脱了水的死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行了!这事儿我定了!”
    赵大发威严地挥了挥手,“卫国,你儘管干!只要是为了打粮食、为了护路,別说几块石头,就是需要队里的平板车运土,你跟我说一声,我批给你!大海,你给我滚回去出工,再敢胡说八道,我扣你工分!”
    林大海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从村长家出来,林大山看著走在前面的小儿子,心里面想著,我儿子终於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以前总觉得儿子身体弱,心眼多,不像个干活的料,可现在他才发现,这脑子好使,比这一身蛮力管用百倍。
    父子俩回到坡地,干劲更足了。
    到了晌午时分,隨著林卫国和林大山合力撬开一块,足有磨盘大的暗青色巨石,石头顺著斜坡轰隆隆翻滚到坡脚。
    “咦?”
    林卫国眼尖,他发现那块石头原本压著的坑底,並没有像別处那样全是碎石子,而是一片深褐色的、油亮亮的腐殖土。
    而在那鬆软的土层里,竟然盘著一截指头粗细、顏色微黄、形似人参的植物根茎。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刨开泥土,將那截根茎完整地取了出来。
    林大山凑过来,看了看:“这是啥?草根?”
    林卫国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苦中带著点豆腥的味道直衝脑门。
    他前世在期货市场研究过中药材大宗交易,虽然不精通,但对几个经典品种印象极深。
    “爹,这不是草根。”
    林卫国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把沾著泥的根茎递给父亲,“这叫山豆根,是一味清热解毒的药材。虽说现在不值大钱,但这种品相,镇上的药店肯定收。”
    他抬头望向这片看似荒凉的坡地,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隨之消散。
    “爹,你看,这才刚开始呢。这地底下埋著的宝贝,多著呢。”
    阳光破开云层,洒在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林大山握著那截温润的草药,又看了看那渐渐成型的挡土墙基座,憨厚地笑出了声。
    这一刻,他彻底相信,那些画在泥地上的黑线,真的会变成全家人的聚宝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