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时代:从残兵到欧罗巴霸主 作者:佚名
第43章 劝农桑
“农桑之策,古今都有,但都流於表面,郎君知道为何??”
“为何??”
“空口之言,没有乡官深入率领,如何能算劝,充其量只是个口號罢了,只是肥了县官罢了。”
苏维年与李元亨共立於桥头,这桥只是个普通的石桥,下方有条不大不小的金河支流,正一年四季地浇灌著四周的沃土,让它们的生命力更加顽强。
水波缓缓,桥板沧桑,桥头之上谈政论道的二人却非常年轻,前者不过二十三岁,后者也才二十一岁,相差不过两岁,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在这里。
若是放在后世,二十岁出头,要么在大学的课堂,要么还在谈那款游戏更好玩,哪个妹子更漂亮,哪家外卖软体更省钱。
二十郎当岁,既美好又荒芜,拥有一切的可能,但大多数人都无法兑现,命运的奇妙就在此处,拥有即失去,没有即为有,其中的奥妙,又有几人能看透。
“农桑於书中说,是一国一家最重要的大事,毕竟人都得吃饭,但於我而言,更多的是因地制宜,隨风而动。”
“比如说在这水土滋养之地,最好就是种稻,气候温润之土,亦可种果,种药,甚至是种茶。”
“茶----”
风吹动了头冠上裹著的方巾,身上这身灰素交领袍,与这风声倒也算相合,待听闻茶字后,眼眸陡然升起一道光亮,语气也重了起来:
“金山能种茶,云溪何曾得知,我怎不知晓??”
耳畔传来自己的表字,苏维年拱手向前:
“前日见一游商,此人见识广泛,曾多歷沙漠,在一些绿洲中的部落,皆是种植一种叫沙棘的小树,此树可结果,果实虽小,但口感极佳,且叶子也可以干制后泡水,虽味道不如茶,但却似茶,喝完也有解腻生津的效果----”
“沙棘----果子是不是泛著橘皮色??”
“郎君如何得知??”
苏维年略带惊讶地瞅著对面一言道尽的李元亨,不明白对方也没有见过,怎么会知道沙棘果子的顏色。
“额,去年草原会猎的时候吃过,只是当地人只是当作野果罢了。”
寻了个还算的理由,苏维年就算不信,也没有过多追问,反而继续讲起了这沙棘的种植:
“沙棘对地方不算太挑,有点水就行,重要的是光照,不过这西域之地,別的不缺,就是不缺太阳,沙棘普及开来,不算啥难事。”
“只是要想百姓都种植这个,依我看不行。”
苏维年的眼神只是稍微与李元亨碰撞,他就知道了其中的含义:
“茶税??”
“就是茶税,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盐如今尚且还是官营,柴也成了煤炭,其余如油酱醋等,官府再怎么管都管不到,唯独这个茶,自古皆要管,而且不能等閒视之。”
一句话,茶就是钱,这种钱是绝对不能流失的,別说每年財税有上限的金山,就是准格尔这等草原汗国,对於茶盐的税赋,也是最重的,或是直接徵收,或是沿途贩卖时设下厘金,更別说把各种苛捐杂税玩出花的满清,那更是恨不得睡在茶盐上,抱著各地的盐商,茶商不鬆手。
总而言之,官府之利,始於茶盐之物,却终究绕不开一个生活用品。
毕竟盐铁论里早就说了,相比於直接徵收,还不如控制百姓的生活,这样既没有了骂名,又保证了国库的稳定运转。
唯一的害处就是歷朝歷代一些穷苦地方的百姓,吃不起盐,一年也喝不到几回茶,日子过得极其清苦,而价格便宜的私盐,则受到各地官府的打压,甚至是追杀,闹得盐价一会高一会低,搞得民不聊生,日艰岁难。
到最后真闹大了,无非就是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罢了。
“种沙棘树的事情就交给云溪了,若是缺钱,则可打本子到府衙,有我在,他们不敢拦你的款。”
“多谢郎君!!”
苏维年的腰还未弯下,只是刚刚拱手,对面的李元亨就拦住了他,稍稍抬头,就见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了让人格外心安的笑容:
“我称苏君云溪,君当称我为伯宪,如此才算合理。”
“如此怎可----”
苏维年连忙摆手,但李元亨眉头却褶成了山峡:
“苏君瞧不起元亨,还是觉得元亨是个归束於礼法的耄耋之辈,又或是畏我??”
“苏君!!”
语气逐渐加重,苏维年额头冒出细汗,胸膛的起伏与喘气声,无论怎么压抑,对面的李元亨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苏维年衣袖抖动几下,再次行礼,这次却是平辈的敬礼,语气也格外的中和:
“苏氏云溪,见过伯宪,郎君万安。”
“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元亨此刻在苏维年眼中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拘泥於身份,不在乎得失,更不在乎所谓的权威,仿佛一切都有了青春的力量。
“春华当作少年歌,乘海逐波晓万理。”
石桥之上,李元亨看著那绿油油的麦田,以及下方终年不绝的支流,不觉诗兴大发,遂做打油词,刚说完上段,还未想出下段,一旁的苏维年却抢先补了下闕:
“不求千古不求名,但求无愧山海心。”
“不怎么押韵。”
李元亨不合时宜的戳了一句,苏维年却反问:
“沙棘树能於缺水之地长成这般模样,孕育这么多利於人的好处,难不成不合天地之理,这一花一草,甚至是人的一生,何谈押韵二字。”
“就如农夫,其一生都在与庄稼作伴,他的人生算圆满,还是算押韵,若按士大夫的角度看,自然是寻常人生,粗鄙不堪,但若是按照农人的眼中来看,一个农人能够一生不受水旱之灾,家庭和睦,子孙满堂,兵灾远离,难不成不算圆满??”
“我谈的是诗词。”
“我谈的也是诗词!!”
两人四目相对,李元亨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满肚子大道理,儘是强词夺理,若是沙棘茶的事办不好怎么办??”
“当治云溪之罪,伯宪亦然有罪。”
“我怎么也有罪??”
“因为伯宪连真沙棘都未见过,就听信了云溪之言,算不算有罪??”
李元亨一时语塞,只是不断重复一个词:
“奸言佞语,奸言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