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时代:从残兵到欧罗巴霸主 作者:佚名
第36章 口袋也能杀人
哥萨克们感觉自己好累,真的很累,火枪的烟管都要射红了,但是那群土著,除了刚开始几十个不怕死的,后来一个都见不著,只是在外围游荡,而且队伍越来越大,再然后他们就被彻底围死了。
失去了哈萨克僱佣兵的护卫,光靠这么点哥萨克和一部分留下来的哈萨克火枪手,想要突出点距离不难,难的是如何在长时间的围困中活下来。
以往的草原部族,最大也不过是千人规模,所能够出动的骑兵也不过是二三百骑,连交手的实力都没有,更別说是围困了。
但这次则不同,隨著徵召令的下达,以及那银子与首领位置的诱惑,附近凡是有能力骑马的汉子,几乎都来了,若是身处其中,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
等到李元亨押著哈萨克俘虏回来时,遥遥一瞧,估摸著千骑已经打不住了。
所谓蚁多咬死象,就算这群哥萨克再能打,火器再精良,只要没有大慈大悲的加特林菩萨,想要衝出去,最后还能活下来,怕是真得靠上帝显灵了。
这不,保罗牧师已经在祈祷了:
“主啊,请您照拂您的信徒,让他们脱离灾难与伤害----”
“咔嚓”,象徵圣母与十字的旗帜被砍断,砍断者不是別人,正是安德烈,此刻的他满脸杀气,那杀气不是对著那些土著的,而是保罗的。
“安德烈,你这个农奴,你竟然敢褻瀆主!!”
“你会下地狱的!!”
安德烈冷眼瞧著破口大骂的保罗牧师,以及他身上的白色牧师袍,此刻的他异常的冷静,从刚刚交火之后,他就明白对面不是什么文明落后的土著,而是真正的“异教徒”。
安德烈是残暴,是贪財,但是这种人也是最聪明的,他很清楚,在一处与沙俄交界的异教徒之土上,该如何生存,哪怕心里再慌张疑猜,但是此刻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用保罗牧师与象徵上帝的旗帜,与那些异教徒做个交易,不,是献礼。
他坚信,这群把神祗看的比谁都重的神权疯子,会为此买单的。
当断旗与绑在木头上的保罗牧师升空,远处一直在观察动静的李元亨,没有丝毫的高兴,因为这个时候,是他兑现诺言的时刻,而不是简单的接受投降。
看看那些个蠢蠢欲动的野人,他们对金钱与权力的渴望,促使著他们来到这里,如果接受哪怕一个俘虏,都会给他的信誉,乃至金山府的影响力,带来不可预测的灾难。
但是如果不接受,他就很难得出一直想要询问的答案,想到这里,李元亨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隨后叫来胡武,在他耳边低语几声,后者怀揣著即將打开的命运,朝著那群即將失控的恶狼而去。
不知道说了多久,这群恶狼才选择收起弓箭与弯刀,选择立於四周冷眼旁观,但是有心人都能够感受到,在那些个冷眼中,多数都带著“贪婪”与“期待”,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哥萨克,就像是看即將宰杀的羔羊,只等开席宴请尊贵的客人。
跪在地上的安德烈,小心翼翼地看著走到他面前的年轻韃靼面孔,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长得和其他韃靼人不一样,但在看到对方身侧围绕的甲兵后,还是做出了哥萨克最尊贵的礼仪:
“尊敬的征服者,我安德烈·伊万诺维奇·什库拉,向您,以及您所统帅的伟大军队致敬,並愿意作为您麾下的一员,为您带来財富与胜利----”
看著匍匐在地,伸著头希望亲吻自己靴子的哥萨克,李元亨十分嫌弃地將靴子踩在了哥萨克的肩膀,感受著那股热情的迎接,李元亨突然很羡慕沙皇,毕竟这么识相,这么好用的奴隶,他还有不少,而自己一个都没有。
“告诉我,你们是沙俄的哪支队伍,从哪里来,东欧,还是西伯利亚,又或是高加索??”
听著靴子主人所说的陌生语言,安德烈的脸上露出了迷茫,而这一幕也被李元亨看在眼里,毕竟这个时空,英语还不是全球通用的语言,刚才之所以用英语,其实是他本能的想要了解这个时空是否因为他和金山府的出现而变得混乱,现在看来,除了这些个哥萨克,一切都还算正常。
“如此你们是从----”
这次切换成了突厥语,只是还未等到安德烈的回答,就听见跪倒的队伍里出现了一句英文:
“我们从巴尔瑙尔来,这支队伍叫沙皇开拓团。”
“你是谁??”
李元亨不太流利,但勉强能交流的英文传递到对面那个衣衫整洁的欧洲男人的耳朵,他心里的慌张稍微放下了些,隨后开口回答:
“我叫奥洛夫·鲁德贝克,瑞典人,中尉军衔,目前给这群哥萨克指挥火炮,並帮助他们完善並记录路线,然后將这一切交给沙皇。”
李元亨上下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自称是瑞典中尉的男人:
“刚才第二次出现在坡地上的炮火是你指挥的??”
“当然,不过这一切都是这个蠢猪的命令,和我没有关係。”
奥洛夫先是承认,然后把责任全都推到听不懂两人交谈的安德烈身上。
李元亨挑眉瞧著奥洛夫,对方也低眉回看,不知道过了多少秒,这才听见开口:
“你来自瑞典,和这群哥萨克没有关係,但是你指挥他们发射火炮,差点杀了我,这个帐得算。”
“如何偿还,生命??”
奥洛夫此刻心里忐忑,他之所以表达出自己的身份,以及火炮的指挥能力,就是希望得到这个东方人的高看一眼,毕竟从刚刚对方几乎没有做出多大作用的炮火来看,这群东方人虽然能够製造火器,但是对使用这块还很原始,如此他的价值自然就大了。
“偿还,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偿还得起,再说了,你的命也不怎么值钱。”
奥洛夫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作答。
李元亨斜眼低瞧著对方那因为泥土洗的煞黄的裤脚,以及想站起来,又不敢,膝盖忍不住挣扎的动作,嘴角立即含笑,温和道:
“站起来。”
奥洛夫眼睁得圆,踉踉蹌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起腿部就传来一阵酥麻,努力吸了口气,用尽胆气与对面言:
“你的炮兵太差了,如果是我训练他们,他们连炮弹都不可能触摸,更不会允许发射,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还给你一个合格的炮兵队伍。”
言辞恳切,听的顺耳多了,只是这顺耳很快被一阵让人作呕的俄语占据:
“亲爱的奥洛夫中尉,不,奥洛夫先生,请你看在我是你的朋友,帮助你的份上,拉我一把!!”
看著下方转而抱住他小腿的安德烈,尤其是看到对方那令人噁心的牛头脸,奥洛夫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砸开的火山口,彻底爆发了:
“该死,你这个哥萨克奴隶,谁和你是朋友,你更没有帮助我,你到现在为止,还拖欠我至少三十五卢布的薪水,这笔钱足够买你的命了!!”
“滚开,贱种!!”
一脚踹开了狼狈不堪的安德烈,转而就对李元亨说:
“尊敬的將军阁下,我愿意为您效力的前提是,这个蠢货必须死去,要不然我无法想像和这种垃圾生活在一片屋檐下,是多么犯罪的行为----”
“奥洛夫,你这个杂碎,你这个瑞典杂碎----”
安德烈的辱骂声连带著扑来的动作,將奥洛夫死死压在身下,双手用力掐著对方的脖子,嘴里的辱骂就像是用完了自己所有的词汇,直到李元亨让人制止,这才停歇。
“该死!!”
勉强站起身的奥洛夫看著一旁还在张牙舞爪,但被几名东方士兵控制住的安德烈,用力地呼吸几口后看向对面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东方將军:
“我不仅会火炮,我对如何训练火枪手也有足够的见解,更何况,我还会多国语言,我可以为你做翻译的工作,我想你除了英文,应该不会其他语言了,比如如今通用於整个欧罗巴的拉丁语和法语。”
奥洛夫的话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一遍遍的包装自己,恨不得马上將自己的全部,都出售给这个长相英俊的东方將军。
可能是努力奏效,又可能是真的打动了对方,李元亨在“犹豫”几下后终於开口: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一点掺假,那么你就將享受到草原特有的待遇。”
奥洛夫不明白什么是草原特有的待遇,但他很快就看到了,只见李元亨转过头再次询问安德烈,这次他用的是突厥语:
“部队的名字,以及任务,还有我希望知道这傢伙是谁,他到底会什么,一句话都不能假,因为我刚刚问了他同样的问题,回答正確,我会考虑留下你的生命----”
安德烈死死地盯著如释重负的奥洛夫,心里將对方恨到了骨子里,如果有能力,现在就想再掐他一次,直到掐到断气为止,但是在面对这个说著突厥语的年轻大人时,他却是满脸諂媚,將对方的脚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在自己的肩头,语气真诚的回答:
“我是整个沙皇开拓团的团长,我的名字是安德烈·伊万诺维奇·什库拉,我来自於巴尔瑙尔,那是一座地下拥有巨量財富的矿產之城,我这次的任务则是朝著阿尔泰方向开拓,至於那个杂碎,不,那位尊贵的奥洛夫先生,他是一个瑞典来的炮兵军官,不过他已经退役了,是因为欠下了赌债,所以祈求加入我们赚钱还债,我看他可怜,也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可是这个傢伙恩將仇报,不仅假报火炮损失的消息,欺诈公爵的拨款,还威胁我说,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將我私藏税额的消息报告给沙皇,威胁要砍掉我的脑袋!!”
安德烈的嘴里很多都是真的,可是一到奥洛夫的话题,那就是往死里黑,恨不得將对方比作一个既烂赌还没有任何信用的阴险小人。
李元亨安静地听完了安德烈喋喋不休的抱怨,隨后像是没有发生一样,转过头对同样等待的奥洛夫说:
“他和我说你是个赌鬼,是因为赌债来到这支军队,更说你是个狡诈的小人,这些我都可以不相信,我只相信一样东西,既然你是军官,那你一定有自己的书,我要看到书。”
“哪怕是笔记,只有这些才能够证实你之前所说的一切。”
奥洛夫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再然后就是惊恐,因为对方对这个他,或者说现在的欧洲军官实在太了解了,相比於那些个字母都认不全的文盲士兵,这个时期的欧洲军官,尤其是他这种技术军官,各个都是文化人,更有甚者都是贵族,这种问题,看似有些鬼扯,毕竟谁规定军官就必须带书带笔记。
但是又死死地卡住了“命门”,因为他真的有这些。
“等等我。”
丟下一句,奥洛夫慌慌张张的朝著已经开始被牵走的战马群跑去,在李元亨的默许下,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战马,並拿回了自己的皮箱。
“这些,这些,都可以为我证明。”
打开皮箱的奥洛夫,將隨身携带的书本全都展现给了对方。
李元亨蹲在地上,挑出了本“罗马盛衰原因论”,书的下方还一段拉丁文,艰难的拼了拼,最后得出了“孟德斯鳩”类似的发音。
隨手翻了翻,发现几乎每一页都有拉丁文的手写註解,虽然看不懂,但是却彻底让李元亨放下了心,隨后宣布:
“奥洛夫·鲁德贝克,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奥洛夫喃喃地哼著“倖存者”这个单词,他的眼睛逐渐瞪大,胸膛的气息波动的速度,比一场快跑还大。
而安德烈此刻还不知道迎接他的將是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朝著李元亨傻笑討好。
“跑。”
安德烈不知道什么意思,而李元亨却没有解释,而是带著提著皮箱的奥洛夫离开了这里,没有再看他哪怕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那些牧羊的土著,已经搭好了弓箭,对准了他们。
此刻的他的大脑瞬间归零,求生的本能催促著他在不断的嘶喊中,朝著远处唯一的生路逃去。
箭矢来了,一个又一个逃跑的哥萨剋死在了路上,仔细看,每把箭矢下方都刻著草原的符號,各有不同,那是判断归属的唯一信息。
“呼呼----”
安德烈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要炸开,本来酸累的双脚,此刻也不怎么累了,反而有一种“永动机”的错觉。
求生的意识让他没有放弃,在躲开最后一道箭矢后,逃进了林子。
坐在石头上喘气的安德烈,不仅疲惫,更是愤怒,他不敢相信,有人会拒绝哥萨克的效忠,就连强大如沙皇也需要他们来开疆拓土,这些个不识货的东方野蛮,竟然敢如此对待他,安德烈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办法活下去,活到巴尔瑙尔,再不济也得去最近的沙俄城堡,他要告诉公爵大人,这里有一个財富比巴尔瑙尔还多的城市。
他要亲自率军杀回来,然后一刀又一刀,切开奥洛夫的血肉,看著他悽惨的死去。
是的,到现在为止,他最恨的其实是奥洛夫,凭什么他这个瑞典猪可以活下来,而他这个哥萨克团长却活不下来,他可是沙皇嘉奖的俄军上尉,是真正的军官!!
“安德烈,原来你在这。”
“谁,谁在那里!!”
安德烈如同一个失去依靠的家犬,此刻只剩下了齜牙咧嘴的虚张声势。
“是我,巴尔特·卡拉维奇,你亲爱的下属。”
“你活下来了。”
看著带著人马的巴尔特,安德烈的脸上先是惶恐,隨后装作欣喜的模样说:
“我就知道你命大,该死,都怪那个畜生奥洛夫,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输那么惨,我们必须回去,回到巴尔瑙尔,把发生的一切说给瓦西米·米哈伊洛维奇·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將这一切都告诉他,然后占领这座城市,一同分享其中耀眼的財富。”
“哼,我和你这种杂种可不一样,我是真正的自由人。”
“自由人,你在说什么----”
看著朝著他逼近的哈萨克僱佣兵,以及对面那戏謔的眼神,安德烈如同掉进了冰窟,他试图反抗,最后发现自己只有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他想要自杀,但是他的手却在发抖。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比被他吃掉的那些肉乾,还要懦弱。
最终,安德烈双腿软烂的情况下,被塞进了麻袋,然后麻袋被绑在了马后。
瞧著不断挣扎的口袋,巴尔特冷眼旁观的说了最后一句,又好似在和口袋里的安德烈告別:
“自由属於真正的哈萨克,而不是奴隶的奴隶!!”
哈萨克的骏马在草原飞驰,麻袋也在飞驰,许是马跑远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马自己回来的那一刻,人们才看清了麻袋中的一切。
那是怎么样的悽惨的血肉,就和刚刚宰杀的野狗一样,甚至还要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