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水浒:某乃祝彪 > 第三十九章 林家娘子
    午后。
    汴梁城西,潘家老店。
    “三,三哥,这些都是给我的?”
    庞秋棠侧坐床沿,俏脸緋红,手指死死绞著衣角,偷眼看著祝彪正从包袱里掏出一件件女子衣裳。
    交领中衣,对襟短袄,长褙子,百迭裙,棉袜,绣靴,还有连纱暖帽。
    当她看到绣著花苞的浅粉抹胸,艷红合襠裤,脸已红的快要滴血了。
    祝彪却毫无所觉,在他看来,这些不过都是演戏用的戏服罢了,並不是少女的贴身私物。
    “五娘,某与成衣店大略说了你的身段,你快试试可还合身。”
    自从入了东京城,他就一直管庞秋棠叫五娘,习惯是养成的,否则,哪怕瞬息怔愣,也会被明眼人一眼识破。
    说完,他提起另外一个大包袱,快步便朝外面走去。
    “三哥,你还要出门吗?”
    “不出门,我也要换衣服,等下过来寻你。”
    话音未落,他人已出了门。
    庞秋棠舔了舔嘴唇,怯生生的摸上柔滑的丝製抹胸,只觉心跳如鼓,脸颊火热。
    片刻,庞秋棠变身年轻妇人,一身素色衣裙,头戴风帽,不紧不慢的走上街头,毫不违和的混进人群。
    她身后,祝彪手扶腰刀,亦步亦趋跟著。
    此刻,他再次容貌大变,黑脸膛,络腮鬍,脸颊还有道浅疤,戴著皮璞头,一身粗布青灰直裰。
    从头到尾都变了,连刀都换了,哪怕那两个盯梢的泼皮当面,都认不出来。
    “车家!”
    遇到一辆拉脚的连厢空驴车,祝彪抬手拦下。
    先將庞秋棠扶进车厢,自己一屁股坐在横辕上,朝车掌柜招呼一声。
    “城南,康济坊。”
    车掌柜眼睛一亮。
    “客官,康济坊有些远,需五十文钱。”
    “给你半贯,这车,某今日包了。”
    “好嘞!”
    车掌柜老脸顿时笑成一朵菊花,欢快的扬了扬马鞭。
    两柱香后,驴车停在张教头家门口,祝彪跳下马车,伸手將庞秋棠扶下来,粗著嗓子道。
    “五娘,你自去拜访,我去那铁匠铺等你。”
    “嗯,若等得久了,你便喝杯茶。”
    庞秋棠回了一句,裊裊挪去门口,轻轻扣响门环,祝彪和驴车则朝对面的胡记铁匠铺行去。
    斜对面饭铺里,还在盯梢的两个泼皮,顿时鬆了口气。
    “怎的有个小娘子突然冒了出来,咱们要不要过去盘盘道?”
    三角眼拧眉问道,黑脸盯著祝彪几息,摇了摇头。
    “盘甚?谁家还没几个亲朋故友?再说还是个小娘,勿需理会,咱们只要盯住林娘子就好。”
    说著,他还下意识的揉了揉屁股,低声嘟囔道:
    “盘道,娘的,那张教头的棍棒可不是吃素的。”
    “谁啊!”
    此时,小院里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略显苍老的男声。
    “可是张家世伯,我是苏五娘。”
    “五娘?”
    张教头猛的拉开院门,声音见鬼似的惊诧无比,骤然大了几度。
    苏五娘,確有其人,原是林娘子的闺中好友。
    四年前,他隨夫远赴大名府上任,两年前难產而死,相隔不久,她那夫婿也酒后坠马而亡。
    当时收到这个噩耗,林娘子哭的肝肠寸断。
    “正是五娘,世伯身子可好!”
    庞秋棠的声音有些抖,紧张的,不过在外人听来倒更像激动。
    趁著张教头愣神打量她时,她压低声音,飞快说道:
    “林教头派我来的,张贞娘脊上有颗指甲大的梅花痣。”
    一听这话,张教头眸光陡然一缩。
    张贞娘就是林娘子,她背上那颗梅花痣,只有四个人知道,林冲,他们老两口,还有使女红芍。
    老伴早就没了,红芍半年前也已嫁去他乡了。
    换句话说,庞秋棠能说出这个秘密,只可能是林冲派来的。
    “竟真是五娘!快,快进来。”
    “爹,谁啊?”
    此时,西厢房的门帘挑开,走出一个妇人。
    约莫二十五六岁,面若桃花,眉似远山,一双眸子仿佛氤著漫天星辰,身著一件朴素的乌褐襦裙,更显得肤如凝脂。
    只是如此人间绝色,眉间眼角却藏著一抹难掩的愁苦。
    “贞娘!”
    不等林娘子反应过来,庞秋棠便快步衝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趁她怔愣,在她耳边道。
    “林娘子,林教头派我接你来了。”
    “夫君~”
    林娘子身子一僵,隨即抖如筛糠,眼泪大颗大颗的垂落下来。
    天色渐暗,林娘子將反覆看了不知几遍的林冲亲笔信细细叠起,抬起红肿的眼睛,哑声道:
    “那,那位祝小郎君,如今何在?”
    庞秋棠起身,从她手里抽过信,无视她惊诧的眼神,直接扔进火盆。
    “林娘子,林教头如今已被奸人诬为命犯,这信,不能留。”
    林娘子不笨,愣了几息便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
    “正该如此,多谢小娘子提点。”
    “苏五娘,我是苏五娘,我家郎君也不姓祝,他,他今日姓王。”
    “今日姓王?”
    林娘子秀眉轻挑,敏锐捕捉到话里的重点。
    “贞娘,小郎君脑子灵光,那姓高的畜生势大,带你出城,必定要多变身份,假冒旁人。”
    不等庞秋棠回话,张教头就出声道,面露讚许,还有一抹释然之意。
    “嗐~某那木头女婿,却是好命,这是遇到贵人了。”
    林娘子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希冀,颤声道:
    “我,我当真能离开东京,与夫君团聚?”
    旋即,她又想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若我出城了,阿爹,你怎么办?”
    与此同时,祝彪正坐在铁匠铺门口的条椅上,拎著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
    不过,这葫芦里装得根本不是酒,而是油茶。
    他本来就不喜喝酒,如此节骨眼,怎么可能喝酒误事?
    “娘的!还换班,难不成昼夜都有人盯著?”
    祝彪的眼角余光,始终瞟著不远的那间饭铺,此时,三角眼和黑脸已走了,又来了两个新泼皮。
    一个瘦的像猴,一个肥的像猪,默默算了算时间,祝彪的心沉了下去。
    “莫非三班轮换,夙夜不停?高衙內那色中饿鬼,还真是上心啊!”
    “客官,袖箭改好了,师傅请你进去看看,可还何意?”
    铁匠铺跑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学徒,祝彪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满眼期待的朝铺內走去。
    林冲曾隨口提过一嘴,这家胡记铁匠铺的手艺极高,掌柜是少府监作坊出身的大匠。
    而祝彪一直都想把袖箭改造一下。
    他这袖箭平时藏在左手腕下,开关是一根细绳,以铁环连在中指上,击发时要团拳,抬手。
    优点是藏的足够隱蔽,缺点是使起来有些彆扭,还容易伤到自己,他想改成腕上击发。
    “客官,如何?”
    胡掌柜是个脸膛犹如锅底的壮汉,他將一个牛皮护腕递给祝彪,袖箭已嵌入护腕內里。
    带好护腕,祝彪略微適应一下,快步走到墙角,微微瞄了瞄,对著木偶一压手腕。
    咻!咻!咻!
    短短一息,三枚无尾铁矢相继电射而出,品字形钉在木偶胸腹。
    射速起码快了五成,精度也提了近三成,祝彪又捏了捏护腕,只略显得厚重,並不显眼。
    “好,好!胡大匠的手艺,简直巧夺天工!”
    胡大匠,巧夺天工,这两个词犹如两支利箭,精准无比的戳中了胡掌柜的痒处。
    “哈哈哈!客官抬举了,但又需求,只管与某说!”
    他顿时笑的见眉不见眼,露出两排雪亮的大牙,拍著胸脯道。
    祝彪多贼啊,立即顺杆往上爬。
    “如此,某便不客气了,胡大匠,能否在三日內,为某再打一只备用袖箭。”
    “啊?”
    胡掌柜笑容一滯。
    这袖箭不比刀枪剑斧,而是精细活,必须他亲自上阵,三日造出,约莫要不眠不休才行。
    “胡大匠,工费你只管开口,某绝不还价。”
    “如此,某便勉为其难。”
    胡掌柜刚要下撇的嘴角,又重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