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旗官到!”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僕从的高声通传。
汪瀧身上还穿著寢衣,披了一件儒衫就来了。
上前来不由分说,一脚便踹在了门卫上。
“季老来了,怎的也不知道叫醒我!”
“害我怠慢了贵客!”
那人连声告饶,而他也赶忙上前和季言请罪。
季言笑著拱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
“倒还是汪旗官勿怪,老朽昨日去猎了头蛮鸟,今日想著来打把趁手的武器……”
“只是没想到这二旗门禁这般森严,老朽寸步难行这才想了个赌斗的法子,绝非有意伤及旗官麾下弟兄,还望海涵才是。”
季言心里清楚,汪瀧早来了。
刚刚他的气血外露,就是做给他看的。
“季老哪里的话!”
汪瀧满脸愧色,连连摆手,
“都怪汪某管教无方,才怠慢了贵客……”
“往里请,往里请!”
说完就拉著季言进了汪府,一路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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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表面还算是平静,但內心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气血外露,那是皮关之路过半的表现。
无论放在哪一旗,都足以做得中流砥柱了!
而別人或许不清楚,但汪瀧却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季言练出气血到今天,拢共才只四天……
四天!
走完了寻常天才四年的路程!
这还是得分心出来去猎了一天蛮鸟的结果!
汪瀧一路领著季言往里,来到一处亭台方才落座。
而后又是看茶又是嘘寒问暖的,那叫一个礼贤下士。
季言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老朽性子急了些,闹出这等子事,叨扰汪旗官了。”
汪瀧满脸的羞愧,端起茶杯敬了敬。
“季老您可別再说,再说汪某就要无地自容了!”
“倒也不是汪某刻意为难……”
话未说完,便被季言抬手轻轻打断,目光平静。
“这个汪旗官就不必再多说了……”
“我知道,是为我。”
这一句话出来,汪瀧喝茶的手僵在了嘴边。
对於季言的直言不讳,他反驳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而季言却也不让他多难堪,苦笑一声开口。
“关於这事汪旗官也勿怪。”
“我初初练出气血,只当都是旗官……”
“並不知其中差別,当然是择一个最亲近的。”
“不怕汪旗官笑话,做了一辈子老农的我当时也想不不明白……”
“我不过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为何反倒引得诸位旗官爭相招揽。”
“后来刘喆旗官跟我说,是吐纳术。”
说到这季言笑著摇头,语气依旧淡然。
“我也只道无妨,就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一点粗浅东西,破天也就能和未曾谋面的大景呼吸法共论,值当个五两银子。”
“想著过后给各位旗官都送一份,也谢过招揽的好意就行。”
“为此还刻意问了刘旗官,得知需要皮关才稳妥,免得心意不足事小,坏了三位修行事大。”
季言抬眸,目光诚恳,笑意温和。
“实话说,汪旗官你们想要……”
“其实那时候给我五两银子我都感觉贪了大便宜了,哪里还闹得出这么多乌龙。”
一番话下来,汪瀧感觉脑袋有些空空的。
是啊!
一个刚刚参军,做了一辈子老农的老头,又怎么可能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一天而成,估摸著他隨手雕个椅子腿都不止这些时间。
五两银子都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大钱了。
那时候这千般算计……
怎么就没想过拿点银子去买?
现在被点透,他满脑子都是对李俱曜的唾骂。
“汪某当真是……糊涂至极啊!”
汪瀧许久才嘴角抽了抽,勉力才挤出一个笑容。
“那季老您看…现在买还来得及……”
但季言轻轻摇头,面上的笑容逐渐归於平静,更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只是我当时的想法……”
汪瀧瞬间慌了神,忙道。
“不是五两,五千两!”
“汪旗官先別急,听我说完……”
季言再度摇头,平静的眼眸中泛起几分深思。
“汪旗官觉得,老朽和刚刚那钟山……”
“有何差异?”
一句话,问得汪瀧有些发懵,稍作思索之后想开口又怕答错。
“是…气血?”
寻常来说,这般神速的气血必然会伴隨著虚浮的毛病。
可他刚刚看得分明……
季言动则血气相隨,静如渊渟岳峙。
那般凝练,宛若积累了数十年!
再对比那钟山,看似磅礴却是虚浮得紧,空有气血奔涌却发挥不出……
但转念一想,这只是和季言比才显得出突兀。
放眼整个大景,万千军士,谁不是如钟山这般修行?
甚至钟山的气血凝练度,已是军中翘楚……
想到这他目光猛地凝起,脱口而出。
“差別!”
“是了,吐纳术!”
季言面色平静,轻轻点头。
“汪旗官还真是慧眼如炬……”
“正是吐纳术。”
而后他缓缓將茶水蘸起一点,落在石桌上。
“我起初觉得粗浅是因为当时凑不出那五两银子,於是便就由著自己的性子怎么舒坦怎么来了。”
这话听得汪瀧好一阵不自在,但他並不怀疑真实性。
季言似乎並未在意他的神情,继续平静开口。
“可往后的一遍遍重复却愈发在告诉我……”
“老朽无意间,可能弄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我逐渐发觉,我这气血每一次的锻打都浑然天成。”
“锻打出来的气血非但速度丝毫不慢,更能以心驭气,如臂使指,心神为炉,气血沸而不竭。”
“但转头看马五……”
“如荒野流火,虽炽热却散乱,一轮下来消散多於凝练,收成寥寥。”
“我刚刚与弟兄们赌斗,其实也是在映证心中所想。”
“是不是所有军士,都与马五一般练得那般粗糙……”
季言说到这语气顿了顿,其结果不言而喻。
“也是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东西……”
“若是在盛世我交出去,自然是强盛大景,我所愿也。”
“但如今烽烟四起,乱世將至,若是被乱臣贼子所得……”
“恐怕是天下大祸!”
话音落定,汪瀧屏息凝神,拼尽全力压制著胸腔里翻涌的狂喜与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