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大器晚成】
【命主:季言】
【年龄:八十六】
【位格:蜉蝣(74%)】
【效用:知命年后,每歷十载,得增百艺造诣一倍;每凝一层命格,择取天授词条一枚。】
【评价:略】
【词条:老当益壮】
【技艺:——】
此前生死关头,全然是求活的本能在驱使,他甚至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现在走了一遭鬼门关回来,发现词条多了一个……
【老当益壮:知命年后,每歷一载,筋骨气血,力速修行,周身稟赋,皆增一成!】
如若只是力气加成,就像此前那搏命一刀……
那季言或许还会因为去卫所而忐忑。
可现在……
周身稟赋,皆增一成!
也就是说,现在的季言站在这就是一辆全方位碾压的坦克!
先前季言杀那正值壮年的官差像是拎小鸡崽似的……
而那,还只是这辆坦克没油,纯碾过去的结果!
在这枯瘦的皮骨之下,还蛰伏著难以想像的潜力!
季言看得心热,这还只是一个词条的效用,若是多些……
“每凝一阶位格,择取天授词条一枚……”
季言琢磨著效用,將目光放在【位格】之上。
他分明记得,在大印落下的那一刻,位格的进度才只是54%,可在杀了……
不对,不只是杀!
此前曾数股暖流温润他四肢百骸,一次是在搏命杀了柴明,一次是在他將目光放在孝苟一家人身上。
前后经歷过这一遭,位格的进度前后提升了二十。
霎时,季言心头泛起一股明悟。
世事人心,泥花草露,皆是修行。
这样看来,似乎下一个词条也不远了嘛!
既如此,这卫所他如何就去不得?!
季言咧开嘴,扯出一个乾瘪的笑容。
“八十六……正是闯的年纪!”
————
清水卫所没什么讲究,门脸朴素得近乎粗野。
啪嗒,啪嗒。
雨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而密集的水花。
一个披著蓑衣的忠厚汉子从雨幕里钻出来,在门廊下使劲抖了抖身子。
他一边解蓑衣,一边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揭开,热气混著油香冒出来,是四个烙得焦黄的饼子。
他自己叼了一个,含糊地朝门里递。
“娘的,老四你是没见著,县衙那边一股脑涌出了十来个官差。”
“这秋收都还没到呢,不知道那狗官又整出了什么新名头来收税……”
门內摆著张长条桌,后头坐著个中年人,正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泛黄的名册。
中年人天生高矮脚,在家排行老四,都叫他矮脚老四。
又因为识得几个字,和东子一起被派了这守桌登记的閒差。
老四接过饼,没急著吃,嘿然一笑。
“是咯,不然你我这抓壮丁的活,哪里能有这般清閒。”
他咬了口饼,目光投向门外茫茫的雨帘。
这王朝像棵烂了心的老树,看著枝干还在,里头早被虫蛀空了。
县衙里那几个狗官,怕是恨不得把地皮刮下来三层,百姓的骨髓都榨出来熬油。
大景和蛮子十打九输,谁不知道当兵是过鬼门关?
可如今进鬼门关都要爭!
给口饭,免粮税,战死总比饿死强!
就像以前挨家挨户抓壮丁的活,现在他只要把腿往桌上一搭……
“喏,又来了个!”
正想著,雨幕那头又晃出个影子,正朝这边挪。
不用说,这个定然也是来入伍的。
可真当两人定睛看去……
“怎地是个老花子?”
东子忙不迭將油饼塞进嘴里,三两口囫圇咽下肚,生怕被討了去。
老四有些相信地看了看四周,这青石板路的尽头可只有卫所这一户院子,这还能走错了不成?
他衝著雨中的老人扬了扬下巴,声音兀自提高了些。
“老花子!走错地儿了吧?”
“寿材铺子在东街!”
却见那来人......
竹杖,芒鞋,身形枯槁。
在大雨中宛若隨时会被雨水拍断的枯枝……
可又始终没倒下,晃荡著身子上了台阶。
“参军。”
季言开门见山。
可那嗓音却像是刮蹭的木片一样一样喑哑,听得人心头髮颤。
赵正东还在发愣,老四却也已经反应过来,像赶苍蝇似的摆手。
“走走走!赶紧走赶紧走!”
上下打量一眼季言,他连说法都多余给。
还正想再撵出去,掌心忽而一凉。
他低头看去,却发现掌心躺了一粒明晃晃的碎银子……
“草民有一把子力气,只是年纪稍大了点……”
季言搓著手,强挤出笑容,“两位军爷,通融通融!”
银子是从柴明身上翻出来的,一粒碎银,一个小银锭,约莫能有个三两。
赵正东性子憨厚,此前见著季言第一反应把饼被塞嘴里。
现在也是,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老四已经收了银子。
只是瞧见老四的动作,懂了意思,也跟著上前去驱赶。
只是老四今天倒是有耐心,没推搡还给老人家扶著了……
季言也看出来了,这里老四说了算,但那一粒银子还不够,顶多让他態度软和些。
咬咬牙,索性將余下的银子也都塞进了老四手里。
“走走走!”
赵正东见好好说季言不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老花子真是閒出屁了来消遣我哥俩!”
“上阵杀敌不是儿戏,就算我让你参加,你这把年纪……”
但话还没说完,反而是老四一把拦在了他面前。
“誒!”
“东子你这话就不对了!”
“朝廷什么时候规定说,上了年纪就不能报效家国了?!”
“况且,我看老丈年纪也不大……”
赵正东早就已经愣住,訥訥看向季言。
“老丈,你几岁?”
季言也想顺著老四的话说,但一想到户籍制也只能老实开口,“八……”
“听听!”老四不容他说完,大手一挥。
“愣子,听到没!”
“二十八!只是长得著急了点!”
这句话出来,连季言都一时间没绷住。
赵正东瞪大了眼,看看老四,又看看鬚髮皆白、形同枯槁、皱纹能夹死蚊子的季言……
“我爷死了七天都没这么朽!”
“你跟我说这是二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