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鼎定乾坤镇大周,官道证神 > 第二百零七章龙魂杏母(三)
    兽王低沉的声音在张良心间迴荡片刻,那巨大的身躯缓缓退后几步,伏低在玉石般的地面上,不再言语,仿佛与这片秘境大地融为了一体,只余下那双铜铃般的巨眼,静静注视著张良,目光中带著催促,也隱含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翻涌的思绪,对著兽王微微頷首,隨即转身,目光坚定地投向前方那笼罩在氤氳灵雾中、通向母树主干的路径。
    那並非人工开凿的道路,而是被某种柔和力量自然清出的一条玉石小径,蜿蜒向前,隱没在如梦似幻的奇花异草与流淌的灵雾深处。
    他抬脚,迈出了进入秘境后的第一步。
    足尖触及那温润如玉的地面,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便自脚底涌泉穴悄然渗入,沿著经脉缓缓上行,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连识海都仿佛被浸润、洗涤,变得愈发清明。
    这秘境之中的大地,似乎都浸染了母树磅礴的生命精气。
    沿著玉石小径前行,两侧的景象不断衝击著张良的认知。
    小径两旁,生长著无数闻所未闻的植物。
    有通体晶莹如紫水晶、叶片脉络中流淌著银色光华的藤蔓,缠绕在一株株散发清香的玉质矮树上。
    有状如灵芝、大如磨盘、伞盖上自然凝结出露珠般灵气液滴的奇异菌类,在七彩霞光映照下闪烁著迷离光晕。
    更有形如铃鐺、无风自动、发出悦耳清鸣的淡金色花朵,鸣响之间,便有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荡漾开来,触及心神,令人杂念顿消。
    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计数的馥郁芬芳,每一种香气都似乎对应著某种珍贵的灵药,仅仅是吸入一口,张良便感觉自身气血、真元运转都加快了一丝,神魂更加凝练。
    这还只是自然逸散的气息,若是能在此长期修炼,进境之速恐怕远超外界数倍乃至十数倍。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看似静謐的花草之间,偶尔有“奇兽异虫”的身影闪现。
    一只巴掌大小、形如松鼠、却生著三条蓬鬆尾巴、毛色呈梦幻七彩的小兽,抱著一颗朱红色的浆果,蹲在一截树枝上,黑珍珠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张良,並无惧意。
    一只通体碧绿、背生透明蝉翼、拖著长长光尾的螳螂状小虫,停在一片形如利剑的草叶上,前肢轻轻摩擦,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细微声响,气息竟隱隱有第三境修士的强度。
    远处的灵雾中,更有优雅修长、头顶晶冠、通体雪白的灵鹿身影一闪而逝,气息纯净而祥和。
    兽王的告诫在耳边迴响,张良谨守心神,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沿著小径前行。
    他並未散发出任何敌意或探究的神念,只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
    那些奇异的生灵似乎也感应到他身上並无恶意,且隱隱带著一丝与这片秘境、与中央那株“母树”同源的气息,大多只是好奇观望,並未靠近或表现出攻击性。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苍茫、古老、磅礴的生命气息便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灵雾也越发厚重,七彩霞光透过灵雾洒下,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柱,將玉石小径和两旁的奇景映照得如同仙境。
    而与此同时,张良识海之中的变化也越来越剧烈。
    那尊三足八面古鼎,自踏入秘境开始,便一直处於高频的、喜悦般的震动之中。
    玄黄色的神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鼎身上那些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微光。
    特別是第四面彻底点亮的“转化生息”纹路,此刻光芒最为炽盛,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识海中照耀。
    更让张良感到奇异的是,古鼎传递给他的那种“渴望”与“亲近”之意越来越强。
    那不是对力量的贪婪索取,更像是一种……游子归家,血脉相连的孺慕与呼唤。
    仿佛这尊神秘的古鼎,与前方那株“龙魂杏母”,有著某种源自本源的、超越时空的深刻联繫。
    他贴身收藏的九片逆鳞金叶,也持续散发著温热,那种低沉悦耳的轻鸣声,仿佛在应和著秘境深处某种宏大而古老的韵律,与他心跳逐渐同步。
    “是因我身怀古鼎与逆鳞金叶,它们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还是说,我之所以能来到这个世界,能与古鼎、逆鳞金叶產生联繫,本就是因为……我与这『龙魂杏母』之间,存在著某种註定?”
    张良心念电转,无数思绪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此刻不是深思的时候,他需要集中全部心神,应对眼前的一切。
    小径似乎没有尽头,又仿佛每一步都在跨越遥远的空间。
    周围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態的灵液,滴落在地上,便迅速被玉石地面吸收,或催生出新的灵花灵草。
    张良甚至看到,一些灵气过於浓郁的地方,自然凝结出了一颗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散发著各色宝光的“灵石”,其纯度远超外界流通的上品灵石。
    但他无暇他顾,只是坚定地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日。
    在这样时间感都被浓郁生机和奇异景象模糊的秘境中,很难准確判断。
    终於,前方的灵雾微微散开,视野骤然开阔。
    他已来到了小径的尽头。
    眼前,是那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龙魂杏母”的根部。近距离仰望,那种震撼感更是无以復加。主干如同暗金色的天柱,支撑著上方无边无际的、流光溢彩的华盖。
    树皮上那些天然的道纹,此刻看去,竟隱隱构成了一幅幅玄奥莫测的图案,仿佛在阐述著天地生成、万物枯荣的至理。
    仅仅是凝神看去片刻,张良便觉头晕目眩,神魂有被吸摄之感,连忙移开目光。
    而那道缠绕在离地百丈主干上的巨大“龙魂”,此刻也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並非浮雕,也並非完全的实体,而是一种介乎於虚实之间的存在。
    暗金色的龙躯与母树主干紧密交融,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纹理分明,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却又带著生命的质感。
    龙首微昂,龙目紧闭,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傲视苍生的气度,以及那深藏於威严之下、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深沉悲愴与不屈战意,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张良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仿佛能“听”到,那沉寂龙魂深处,传来的、如同远古战鼓般低沉而悲壮的心跳;能“看”到,那紧闭龙目之后,可能蕴藏著的、开天闢地般的浩瀚景象与惨烈战场。
    “就是这里了……”张良心中明悟。兽王带他到此,圣树嘱託他前来,古鼎与逆鳞金叶的异动,一切的指向,就是眼前这“龙魂杏母”之下。
    他该做什么?
    走上前去?
    触摸树干?
    还是……
    没有接到任何意念的交流,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母树如此灵物,不可能没有神念意识。
    就在张良心中念头转动,犹豫著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
    异变陡生!
    他识海中的三足八面古鼎,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玄黄神光!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甚至透出他的眉心祖窍,在现实世界中形成了一轮淡淡的、仅尺许方圆的玄黄色光晕,將他周身笼罩。
    “嗡——!”
    一声清越的鼎鸣自张良识海深处响起,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充满灵性的、近乎欢悦的颤音。
    紧接著,在张良惊愕的感知中,古鼎竟自行脱离了识海的锚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玄黄色流光,径直从他眉心祖窍处飞射而出!
    这是张良得到古鼎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古鼎一直沉寂於他识海深处,像是慵懒的小猫,平时总是沉睡,偶尔动一动觅食。虽屡显神异,始终受他心神牵引,从未像这般主动离体。
    那道玄黄流光离体后,並未消散,而是在张良身前显化出古鼎的虚影。虚影约三尺高下,三足稳立虚空,八面纹路流转,玄黄神光湛湛,虽然略显虚幻,却比在识海中时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动与真实感。
    古鼎虚影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在“看”向张良,传递来一道清晰无误的、混合著孺慕、急切与恳求的意念,隨即不再停留,带著一往无前的態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那接天连地的“龙魂杏母”!
    它的目標,並非那缠绕树干的巨大龙魂,而是母树那暗金色的、布满天然道纹的庞然主干!
    张良心中大震,却未阻止,也无力阻止。
    他能感觉到古鼎此刻的行为並非失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共鸣与牵引。
    玄黄流光划过秘境上空,在氤氳的灵雾与七彩霞光中拖出一道优美的光尾,如同归巢的倦鸟,又似游子奔赴久別的母亲。
    就在古鼎虚影即將触及母树主干的剎那——
    “嗡——!”
    另一声更加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蕴含无尽威严与悲愴的龙吟,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魂深处轰然响起!
    “久违了,小鼎鼎······”
    整个秘境,剎那间为之一静。
    风停了,七彩霞光凝固了,灵雾停止了流动,甚至那些奇花异草的摇曳、珍禽异兽的细微声响,全都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古鼎飞行的流光,与这声震颤灵魂的龙吟。
    那缠绕母树的巨大龙魂,原本沉寂如亘古顽石,此刻,其紧闭的龙目,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睁开了一对巨大的灼灼龙眼!
    看向古鼎!
    紧接著,母树那暗金色的主干,在与古鼎虚影即將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道纹突然亮起了柔和而深邃的微光。
    那光芒並非龙魂的暗金色,而是一种更加內敛、醇厚、充满无尽生机与古老韵味的杏黄色。
    古鼎虚影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片杏黄色的光芒之中,並非撞击,也非嵌入,而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融合。
    玄黄神光与杏黄光芒交织在一起,彼此缠绕、渗透,散发出一种和谐无比、仿佛同根同源的气息。
    张良屏住呼吸,紧紧盯著这一幕。他能通过心神联繫模糊地感知到,古鼎在接触母树光芒的瞬间,传递来一种无比满足、安寧、仿佛回归本源般的悸动。
    而母树那浩瀚无边的生命意念,似乎也在古鼎融入的这一刻,泛起了一丝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那涟漪中带著一丝疑惑,一丝追忆,以及……一丝极为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