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股巨力碰撞,气浪翻涌,地面青砖炸裂。
苏长枫连退数步,掌心发麻,低头看去,一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开山拳?”
他甩了甩手,冷笑起来,眼底却闪过一丝忌惮,“郑老头,你也是九窍武师,若在全盛时期,我確实要退避三舍。可现在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青莲步全力展开,脚下真气如莲花般层层绽放,转瞬间便绕到郑长胜身侧,一掌拍出!
郑长胜侧身格挡,左臂上的黑气漩涡旋转加速,將这一掌的力道卸去大半。
可苏长枫的掌力太沉,他还是被震得踉蹌两步,脚跟磕在门槛上,险些摔倒。
苏长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双掌连拍,掌影如雨,每一掌都带著螺旋劲力,专破郑长胜左臂上的黑气。
“你这条胳膊,废了多少年了?”
苏长枫一边猛攻,一边嘲讽,声音里满是快意,“靠著程家的药吊著,又能撑多久?”
郑长胜咬牙不退。左臂上的黑气越来越盛,九个漩涡旋转到极致,几乎要连成一片。
可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那张恢復了几分英气的脸,又开始浮现老態。
苏长枫瞅准破绽,一掌震开郑长胜的防御,抬脚便要踹向院门。
就在这时,院內传来几声惨呼。
紧接著,几道身影从门內飞了出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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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刚刚衝进去的人。
一道轻盈的身影从门內飘出,隨后跟著一道高大人影。
刘採薇与赵大金。
赵大金双拳黑气缠绕,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写满了震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身前那道纤细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刘採薇却看也不看他,身形飘动,转眼便落到苏长枫身后三步处,垂手而立。
苏长枫看著刘採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轻声笑道:“採薇,辛苦你了。”
季凌霄心思玲瓏,霎时间明白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声音发颤:
“採薇?你……你为什么……”
刘採薇回头看了她一眼。
面色如常,依旧冷若冰霜。只是那双眼睛里,少了往日的那份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人总要往高处走。”
她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季凌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宋栗踱步而出。
他没有看苏长枫,没有看那些倒地的苏家武师,身影一晃便到了郑长胜面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郑师,还好吗?”
郑长胜抬头看著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拍了拍宋栗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
宋栗將他扶到一旁,转过身来。
苏长枫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一个白净少年,身形瘦削,却有著一股蓬勃的力量。
苏长枫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著宋栗,嘴角勾起一丝讥誚:
“你就是宋栗?你居然还没死?”
宋栗看著苏长枫的表情,看样子似乎三玄门只告诉他一半的消息。
再看向四周围过来的苏家打扮的眾人,宋栗的眼神忽然变得怜悯起来。
苏长枫厌恶这样的眼神。
他冷哼一声,双掌之上青色真力流转,如水流般缠绕指尖。
那真力凝而不散,隱隱有流水之声。
“小心!”郑长胜在身后喊道,“这是三玄门镇派绝学断流掌,可以截脉断穴!”
“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逃出生天,不过区区一个武师。”
他真气催动,双掌青光大盛,“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宋栗却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抬头扫过眾人,冷冷开口:
“三玄门这等办事效率,著实让宋某有些失望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苏长枫也是如此,他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
双脚之上青色莲花已经绽开。
“同时运用两种武功。”
宋栗眼睛一亮。
这种调转真力的方式,他之前就见堂中辕运用过,似乎三玄门之人都擅长此道。
只是苏长枫还没有出手。
就见一道灰色身影由远及近,快如鬼魅,转瞬便落在院墙之上。
来人三十来岁,眉目与堂中辕有几分相似,一身灰袍猎猎作响。他负手立在墙头,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场中眾人。
“堂师兄!”
苏长枫看清来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转头看向宋栗,声音里满是快意,“姓程的贼子就藏在他府中!待我结果了他,便能活捉。”
“奉大长老之命。”
那堂姓武师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三玄门所有弟子,即刻起撤出渔阳城。”
苏长枫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著墙头那人,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那堂姓武师神色不变,只是看著他,重复道:
“苏师弟,你也是三玄门弟子,难道想抗命不成?”
说罢,他转身便走。灰袍在暮色中一闪,便消失在屋顶之后。
场中一片死寂。
那些穿著苏家衣服的武者武师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第一个人转身离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是退潮一般,无声无息地散去。
苏长枫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是渔阳双杰,是开了九窍的大武师。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武师与宗师的差距。
堂中辕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可他不甘心。
他缓缓看向宋栗,眼神冷冽如刀。
“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一字一顿说完,转身便走。
没走几步,一个老者迎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长枫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身,再看向宋栗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那里面有怨毒,有仇恨,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的目光越过宋栗,抬高,再抬高,一直望向宋府深处,像要穿过墙壁,想要看清楚什么。
那老者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著什么。
苏长枫死死盯著那座宅院,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被那老者拽著,踉蹌著消失在巷口。
刘採薇还站在原地。
她茫然地看著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玄门撤了?为什么?
明明胜券在握,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为什么突然撤了?
那她做的这些算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长胜武馆眾人。
赵大金低著头,不看她。
季凌霄眼眶通红,咬著嘴唇。
郑长胜靠在墙边,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没有人在看她。
刘採薇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转身,快步跟上苏家撤退的队伍,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