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水德真君! > 第20章 蛟龙入海晋灵官
    音量平平,落入清波洞,偏生胜过千钧沉雷。
    王恪两股战战,鱼唇囁嚅,面上金鳞骇得悉数倒竖,连退数步,死死抵住湿冷岩壁。
    “人...鬼?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语方落,虾兵蟹將本已双膝触地,听闻熟悉声口,登时身躯绷直。
    虾兵狂喜,一对巨钳凌空劈斩,划出两道激流。
    “俺晓得!俺早晓得真君神通广大,定不惧那群丘八!”
    青衣化身双目重现清明,灵光流转,重焕神采,正是周淮的神念,去而復返。
    他无奈地瞥了眼还在演“忠僕救主”的虾兵。
    “再哭,晚饭就没你的份了。”
    “呃..”虾兵的哭声戛然而止。
    洞府內,死气沉沉的压抑一扫而空。
    王恪目睹全程,脑中一团乱麻,呆呆地看著面前青年。
    “回魂了?真逃过一劫?”他喃喃低语,“靖夜司那群煞星,全成摆设了?莫非你身后,当真立著哪尊通天人物?”
    青年未作分辩,大袖轻拂,伸出一掌。
    “王河伯,你我之间的帐,也该算一算了。”
    言简意賅,干练决绝。
    王恪苦涩一笑,颓然垂首:“罢,罢,罢...成王败寇,古来如此,小神认栽便是。”
    败局已定,徒唤奈何。
    眉心微闪,一尾玉质金鲤游弋而出,悬停掌中。
    正是他安身立命的神印。
    交出官凭前,他抬眼望去,眸底掠过一抹惧色,涩声开口道:
    “周...周水君,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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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辈官册正神,升迁全凭朝廷功赏文书,顺应天时,你一介野神,强吞同阶神印,看似捷径,实为逆天!神印相衝,势若水火,必引天道勘磨!”
    王恪越说语速越快,字字泣血:
    “云江百里,天象必异,城隍眼线、钦天监星台,皆会洞察,明目张胆吞印,无异於黑夜举火,昭告天下,届时大祸临头,悔之晚矣!”
    他嘆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虾兵蟹將听得心惊肉跳,齐齐望向蓝衫青年,满是忧色。
    周淮听罢,却笑了,指骨微曲,凌空摄来那尾玉鲤,入手温润,隱生抗拒。
    “王河伯,你说得都对。”
    “然道阻且长,若低头只能做任人践踏的垫脚石,何不抬头去爭那九天星火?”
    青年收起笑容,目光清冷:“明灯既燃,便教它烧透这云江水脉,让那些藏头露尾的眼目瞧瞧,想拿我试刀,得先备上几副好牙口。”
    说完,再无迟疑。
    识海激盪,【山河图】轰然铺展!
    一幅前所未有的滦川水系图谱,浮现半空。
    玉鲤神印与云江水元核心,双双悬滯。
    晋升,开始了!
    鲤鱼神印剧烈震颤,发出无声哀鸣,周淮水元核心光芒大放,化作旋涡一口吞没。
    神魂层面,廝杀乍起!
    他的神魂被伟力拔擢,墮入太古苍茫。
    无天无地,唯见玄水滔滔,奔涌寂灭。
    每一滴水,皆含开天闢地之初的记忆。
    《九歌》绝响,化作千古回音,穿透岁月长河。
    恍惚间,他见古之水君驾双龙,乘两水,巡游九川。
    鱼鳞屋,紫贝闕,朱宫宝殿沉浮於万顷波涛,那是所有水祇最终归宿,亦是他们的神庭。
    神庭威仪,尽显於此。
    这就是水官真容。
    震撼未褪,两道截然不同的伟力,已於神魂深处交锋。
    一脉温润,呼风唤雨,润泽无声,是他早已熟稔的【呼风唤雨】之力。
    云聚云散皆隨心意,尽显水之至柔。
    另一脉,暴烈刚猛,破灭万法,穹顶怒吼,云层摩擦迸发劫火。
    初雷炸响!
    八品泗水灵官权柄——【驱雷掣电】,甦醒!
    春雷惊百蛰。
    水之柔与雷之刚,激烈互搏,渴求平衡。
    一边是普降甘霖,一边是涤盪污浊。
    清波洞內,现世异象同步发生。
    漩涡倒卷,周淮置身风眼。
    左侧水汽升腾,雾靄聚散,右侧银蛇乱舞,雷音暗生。
    生死同流,刚柔並济。
    ......
    傍云镇,赵家村。
    夜雨初歇。
    散落千家万户的泥塑神胎,悄生异变。
    先前那令人心惊的龟裂纹路未再蔓延,反而生出一层莹润青芒,缓缓弥合。
    泥壳表面沁出细密甘露,凝而不落,满室生香,儘是草木逢春的清气。
    一名起夜村妇跌下土炕,目睹神龕奇景。
    白日里“黑背水官”神諭言表,犹在耳畔:
    “劫数过后,福报自当更胜往昔!”
    妇人通体生暖,再无半分惧意,双膝触地,额砸青砖,口中呢喃,满是狂热虔诚。
    星星之火,可燎原。
    全村信仰化作无形金海,破空反哺云江。
    ......
    靖夜司高塔,寒风穿堂。
    袁东烈甲冑带血,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颅低垂,往日锐气丧尽。
    “老师...学生无能,非但没能办成差事,还险些...”
    他面前,依旧是那张宽大的躺椅,依旧是那道蜷在毛毯里,不住咳嗽的乾瘦身影。
    “技不如人,认罚便是。”老者嗓音沙哑。
    虎目含泪,袁东烈咬牙强撑。
    “你的武职,已被府城千户所的李大人暂时掛起,等待吏部的勘磨结果,这段时日,你便不必在司里当值了。”
    陈序之语气平淡:
    “西郊的粮仓,最近不太平,里头供奉的那尊仓神,好些年没享过香火,有些怨气,你明日起,便去那里驻守吧。”
    由手握生杀大权的副统领,贬至閒职守仓。
    形同流放。
    袁东烈毫无怨言,重重叩首告退。
    门扉合拢。
    陈序之缓慢起身。
    老朽身躯立於窗前,遥望云江。
    天际云海倒悬,状若漏斗,青雷伴隨狂风,无声撕裂夜幕,天地之威,压得凡人喘不过气。
    “天威难测。”
    老者面容隱於暗处,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嘆息,不知是在说天象,还是在说人。
    ......
    清波洞。
    风雷敛息,万籟俱寂。
    王恪惊魂未定,视线低垂,不敢直视蓝衫青年。
    周淮脚下,阴影拉长。
    那暗影之中,隱现重重幢幢。
    几名虾兵持锐立身,数头蟹將横行护卫,一头老黿背负玉册文书。
    虽非实体,却具水府全副仪仗之威。
    神魂与神域相合,影成神庭!
    此乃八品灵官,道基稳固之象。
    虾兵蟹將血脉震颤,神魂牵引愈发牢固,源自骨髓的臣服感,迫使二妖单膝触地,以水族大礼覲见。
    青年双眸缓缓睁开。
    一抹青紫电芒,於深邃眼底跳跃、隱没,衣襟无风自平,仙姿绝尘。
    他语调温和,干练依旧:
    “走,带孩子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