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猛然间想到了解决办法。
所谓测谎,就是在他说谎的时候,机器会检测出自己生理上的应激反应,记录仪上的数值便会產生变化。
只要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就不能被检测出来。
而现在,吉川洪泽就在眼前,我接下来所说的话,都对著他说不就好了?
比如中村问我:请问姓名是什么?
我对著真正的吉川洪泽在心里说:【他叫吉川洪泽】,然后又在嘴上把“吉川洪泽”四个字带出来。
这不就是一句完整的话吗?
我一点都没有说谎,所以不可能有任何应激反应。
而就在这时,中村却发现沈墨在发呆,赶忙说道:
“洪泽先生,你没事儿吧?”
想到了办法,沈墨放鬆下来:
“不好意思哈,实在太困了,刚才没注意,请再问一遍吧。”
中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傢伙看起来好像真不知道自己在接受怎样的测试,甚至都快睡著了。
“请问,你的姓名是什么?”
沈墨深呼一口气,对著面前的吉川洪泽在心里说道:【他叫吉川洪泽】。
同时嘴里也发出:“吉川洪泽”四个字的音节。
听沈墨说完,中村看了看亨瑞和皆川。
而皆川和亨瑞,却都死死盯著记录仪打出的纸带。
看罢纸带上的线条,亨瑞点点头,示意中村继续提问。
中村则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吉川贞左是你什么人?”
沈墨顿了顿,锁定面前的吉川洪泽,继续默念:【是他舅舅】。
同时口中发出“舅舅”二字的音节。
中村停顿数秒,继续问道:“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沈墨依旧如法炮製:
【他出生在东京】,“东京”。
“你在日本住了多少年?”
“十几年,因为其他的时间都在中国。”这句是实话,因为这就是他前世的过往。
“你在哪里上学?”
“东京。”这也是实话,前世確实在东京留学。
就这样,一直提问了十几个问题,沈墨结合著面前的吉川洪泽影像和前世经歷,对答如流。
亨瑞终於摆了摆手。
“可以了,先到这吧。”
中村带著沈墨离开会议室,沈墨心中暗喜。
因为他已经从老外的表情看出,测试没有问题。
而与此同时,会议室中的皆川,却对著亨瑞急切地问道:
“亨瑞先生,测试结果到底怎么样?他有没有说谎?”
亨瑞拿著纸带看了又看,终於开了口:
“机关长先生,从记录的情况来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说明,他完全没有说谎。”
皆川停顿数秒,终於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好吧,你收拾东西走吧。”
“可是……,机关长先生,我的费用还没有结算呢?”
“哎,”皆川稚雄无奈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50美金交给了他,“拿走,以后不用再来了。”
“这……,我今天总共测试了11个人,怎么只给了一个人的钱?”
“我早上就跟你说了,前面的10个人,是测试你那个机器准不准,最后那个,才是我要测试的人。”
“不不不,我们说好的,测试一个人要给我50美元,总共应该是550美元。”
“亨瑞,你不要跟我耍赖!我从来说的,都是只测一个人!”
“你,你怎么能不讲道理?我们確实说好的一个人50!”
皆川稚雄瞪起了眼,这老外甚是可恶,简直就是来骗钱的。
他乾脆掏出手枪,对准亨瑞那大大的脑袋:
“八嘎!你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就永远都別走了!”
“不不,”亨瑞举起双手,连连后退,“我走,我马上就走。”
收拾起东西,亨瑞悻悻而去。
皆川稚雄则气愤地回到办公室,倒背著手,在屋子走来走去。
紧接著,又看向墙上吉川贞左的照片。
“吉川!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外甥?今天,他竟然连测谎都通过了。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不行,必须要再想个办法,继续测试他一下。”
……
沈墨离开会议室,跟著中村来到他的办公室里。
没办法,现在他依旧没有地方去。
半小时后,山本过来找他,说皆川让他过去。
走进皆川办公室,对方满面笑容道:
“贤侄啊,你通过了我们所有的甄別与考验,现在我正式宣布,你已经是我们华北五省特务机关的一员了。”
“感谢皆川叔叔。”
“誒?以后不能如此称呼了,我们都在同一个部门共事,以后要称呼职务。”
“嗨!机关长。”
“很好,接下来,我就为你安排一下具体工作吧。”
“嗨!”沈墨立马来了个立正,倾听对方的命令。
皆川稚雄思考片刻,缓缓道:
“这个……,洪泽啊,本来我打算给你安排一个重要的职务,可是呢,现在各岗位都已经人满为患了。”
沈墨心中暗骂,这老狐狸又在撒谎。
吉川贞左刚被刺杀不久,与他同一天死得还有三个人呢。
据他了解,只有参谋长的职务由渡边三健顶替了,另外两个职务都是空缺。
而这时,又听皆川稚雄说道:“我看不如这样,我打算建立一个谋略课,你就来负责这个部门吧。”
“谋略课?”
沈墨感觉有些懵,咋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部门呢?难道是皆川现编的?
而且,这部门咋有点像给对方出谋划策的意思?可那不就是参谋的工作吗?
“是的,这是一个单独的部门,具体工作吗,我回头再跟你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你在军统那里潜伏了这么久,你的薪水也该给你补发了。我已跟总务课说好,你现在就可以过去找课长佐藤信领钱了。”
……
亨瑞走出特务机关,回到旅馆,把箱子一扔,便躺在了床上。
想起今天的事情,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日本人实在太霸道了,搞了这么长时间,就给了自己50美元,这样下去,就要喝西北风了。
明明测试的是11个,可那鸡冠子只愿意给一个人的钱,而且那人確实没有什么问题,鸡冠子却好像很不满意。
这是为什么呢?
忽然,他想起那位卖给他测试仪朋友的话。
“你记住,测试的时候,一定要让测试者把问题回答全。比如:你叫什么名字?
他应该回答:我叫某某。这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回答。否则的话,对方很可能会作弊。”
想到这里,亨瑞心中一惊,猛然从床上坐起。
坏了!
刚才那个测试者回答的话,好像全部都是词组和短语,几乎没说出过一段完整句子!
难道说,他真的在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