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知道,这是该他做述职报告的时候了。
可如果想让报告顺利通过,还需给对方留下个完美的第一印象。
於是,將行李箱放到茶几上,慢慢打开。
“皆川叔叔,请看,这是我带回来的物品。”
皆川稚雄仔细观瞧,一部小巧的发报设备出现在箱子里。
“这是,电台?”
“是的,这是属下臥底之初,带去的电报接收机。我回来的时候,就將其放在箱子里带回来了。”
“没想到啊,你竟然把电台都带回来了!”皆川讚美了一句,却忽然好奇道:“你出来的时候,军统就没搜查过你的物品吗?”
“哎,我可是被石友三下令调走的。而且,由他的族弟,39集团军副军长石友信亲自接走,军统怎么敢搜查我呢?”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小仓治確实做了这样的计划,利用石友三將你要回来。看来,这个石友三对我们帝国军队还是比较友好的,办起事来很是妥帖,完全可以继续合作。”
“没错,机关长,是石友信亲自將我送到辖区边界的。”
“很好。”皆川满意点头,却又突然皱眉道,“哎,你带回了电台,我很高兴。可密码本才是最重要的啊,不知那个新密码本下落如何?”
“呵呵,机关长,我怎么可能让那么重要的东西落入军统之手呢?当然也被我带回来了。”
“哦?”皆川露出惊喜,“密码本也带回来了?在哪啊?赶快拿出来。”
“好的机关长,不过,密码本不能跟电台放在一起,我放到更隱蔽的地方了。”
说罢,沈墨搬起右脚,脱掉皮鞋,不等皆川反应过来,便从鞋垫下面抽出小巧的密码本,递给了对方。
“您看,密码本就在这呢。”
“纳尼?”皆川无奈,捂著鼻子,伸出两根手指钳住密码本,“好……,呃,非常好!就是,味儿有点大。”
“咳咳,机关长,我身上也就只有这位置最安全了。味道是有些难闻,可我也没办法啊,住的地方连洗澡都不好解决。”
皆川將密码本扔到茶几上,心中暗骂:嫌住的差就直说嘛,何必用这种方法来暗示我。
“洪泽,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反正只有一个房间,旁边还住著其他人,洗漱都在公共卫生间里,应该是,我们的宿舍吧。”
“这样啊?”皆川故作气愤地骂道:“中村是怎么办事的?我让他给你安排个好点的住处,他却把你安排到宿舍。
贤侄放心,我马上就让人给你调整一下。赶快,赶快把鞋穿上吧。”
“那就多谢皆川叔叔了。”
皆川点头,一边在鼻子下扇著风,一边喊道:
“山本!山本你进来一下!”
房门打开,一名少尉军官走了进来,正是刚刚被他打败的山本。
“机关长!有何吩咐?”
“这是我的副官山本,你有事就可以找他。”皆川介绍了一句,又看向山本:“你回头给洪泽安排个好点的住处,一定要有独立卫生间,能洗澡的。”
“嗨!”山本答应了一声,却忽然面露难色,“机关长,宿舍里的高级房间都已经有人住了,这个……”
“我不管,这你自己想办法。”
“嗨!可是,目前只有一栋独立的宅院符合要求。”
“独立宅院?”皆川想了想:“是在机关宿舍外面吗?那样,恐怕不安全吧?”
沈墨心中暗喜,如果是独立的住处可就太好了,跟鬼子们住一起才是不安全的。
“叔叔,独立的宅院也没有什么不安全。我的身手您也看到了,哪个杀手有本事把我杀掉?”
“这……,也不能这么讲,你舅舅的身手也不错,不还是……”
沈墨知道他要说什么,故意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
“哎,话虽如此,可您也別忘了,舅舅,他是在哪被刺杀的。”
此话直击皆川稚雄要害,他每每想起吉川贞左被刺的事,都不禁打个寒颤。
纵使他躲在防范如此严密的特务机关总部里面,还是被人刺杀了,这让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你说的也对,要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去。我不管了,你自己决定吧。不过,还是需要多派些卫兵在门前保护你才行。”
沈墨听罢,再次摇头:“叔叔,派卫兵保护?是怕军统暗探不知道房子里住的人是谁吗?这不是明摆著告诉他们,这里有刺杀对象吗?”
“这个……,”皆川感到一丝困惑,门前站著卫兵,確实相当於告诉反日分子,此处住著军方要员。不过,这些困惑並不是针对吉川洪泽的安全,而是想到了他自己。
“好吧,那我就不派卫兵了,你自己解决安全问题。”
“嗨!多谢机关长。”
“行了,”皆川决定不再纠结,指了指桌上的密码本道:“山本,赶快把这密码本和电台都拿出去,保存好。”
“嗨!”山本拿起电台和密码本,离开房间。
皆川总算感觉空气好了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洪泽啊,住处也给你安排完了,赶快把你臥底这段时间的工作匯报一下吧。”
“嗨!”沈墨打开【溯忆稜镜】,根据原主与方国辉接触的记忆,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都说了说。
最后,又按照方国辉原本的思路,把他是如何除掉王组长,如何嫁祸给那个叫沈墨的高级破译员,如何跟隨中村返回,在路上还亲手打死一名国军少尉的事情,都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吆西!”皆川听完,脸上露出笑容,“洪泽啊,你做得非常好,不过,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什么消息?”
“据情报显示,你栽赃嫁祸的那名叫沈墨的军统译电员,已经在昨夜被击毙了。”
“真的啊?”沈墨故作惊讶地看向皆川,“他是如何被击毙的?是否知道具体过程?”
“大概过程就是,那名译电员受到了军统的酷刑,实在无法忍受。夜里的时候,偶然看到个越狱的机会,就准备逃出去。可结果,却让守卫发现,被一阵乱枪打死了。”
“原来如此?”沈墨低下头,感嘆道:“哎,这实在太可惜了。”
“可惜?为什么这么说?”
“叔叔,您是不知道啊。那名叫沈墨的译电员可是能力非凡啊,很多密电都是由他破译的。
这样的人才,如果能被帝国所用该多好?打死,实在有些可惜。”
“嗯,你说的是。不过,你在安全离开军统的同时,还能剷除如此破译高手,也算是为帝国立了一大功啊。”
“呵呵,叔叔过奖了。”
“行吧,今天的匯报就先到这。明天,你还是这个时间过来,我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嗨!”
沈墨离开,皆川又把山本叫了进来。
“山本,你通知一下那个外国专家,让他明早带著设备过来。然后,把洪泽的住处安排一下。”
“嗨,”山本答应了一句,却再次说道:“机关长,您真打算让吉川洪泽住到外面,还不派卫兵把守吗?这样的话,会不会?”
“呵呵,”皆川稚雄狡猾笑笑:“不住到外面,他怎么去接触別人?表面的守卫虽然不派了,暗地里的却不能少。从现在起,派专人24小时盯著他,並及时向我匯报。”
“嗨!您这招欲擒故纵,实在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