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觉得终於发现了对方破绽。
方国辉很可能不是一直在打电话,而是中途离开过,还顺便杀了个人。
不对,算上原主的话,应该是杀了两个。
当然,如果刘武是日谍,也有时间过去杀人,但这样的话,方国辉会看到四个人路过,就更不可能说只有两个了。
可方国辉的作案过程是怎样的呢?
比如说他看到王组长过来,但那时並没在打电话,然后便跟了上去,杀死对方后立刻返回,装作在打电话。
可这也说不通啊,既然他已杀人返回,且没有被人发现,那为何还要再去杀原主呢?
正在思索,却忽听岳烛远说道:
“沈墨,四个人你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墨顿了顿,觉得应该把疑虑挑明,否则岳烛远可能依旧不会放过自己。
“站长,牛组长,我怀疑方国辉有问题。”
“哦?有什么问题?”
“您记得吧?他说王组长遇害的时候,一直在打电话。”
“不错,怎么了?”
“方国辉门前的走廊,是通向王组长办公室的必经之路。如果王组长先通过,紧接著就是我,最后是张晓寒,那就会有三个人从他门前走过去。
可是,他为什么说只见过两个人呢?”
听到这里,岳烛远和牛子龙瞬间沉默。
半分钟后,岳烛远终於开口道:
“沈墨,这会不会只是巧合?比方说,方国辉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有人从门前经过,而他又恰巧背对著门,並未发现。”
沈墨摇了摇头:
“站长,我不相信巧合。当然,我们也可以再假设一种情况,如果杀人的不是方国辉,而是刘武或者张晓寒,那结果会怎样呢?
张晓寒和王组长说过话,刘武也说听到了他们说话。这些都说明,王组长回来时,他们並未提前埋伏在王组长办公室。
所以,不论他们两人谁是真凶,都只能尾隨王组长走过去,然后再伺机杀人。
可这样的话,必定会路过方国辉办公室,那就是说,会有四个人从他门前路过,就更不可能是两个人了。所以,撒谎者只有方国辉。”
“你……,”岳站长顿了顿,“说的有些道理,可这毕竟只是你的推断。方国辉说自己一直在打电话,除非,可以证明他確实中间离开过。”
沈墨还未回答,却忽见牛子龙站了起来。
“站长,这事简单,我去总机查一下就知道了。”
“对!”岳烛远点头,“那你去吧,仔细核查一下。”
“是!”
牛子龙离开审讯室,岳烛远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活动著筋骨,一边走来走去地想著问题。
沈墨见状,觉得这正是自己思考案情的时候。
“站长,我实在太累了,头好疼,能不能先歇一会儿。”
“行,你就在椅子上歇会儿吧。”
“谢谢站长。”
沈墨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脑海中却打开了【溯忆稜镜】,继续回忆过往。
画面中,他拿著电文离开办公室,来到走廊里,在路过方国辉门口时,急忙暂停。
对方確实在里面打电话,侧面对著门,他敢肯定,方国辉的余光一定能看到自己从门前走过。
继续向里看去,却忽然感觉,对方的衣著有些彆扭。
猛然间,沈墨发现了问题所在。
方国辉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可脚下却穿著布鞋。
根据原主记忆,他平时都穿著皮鞋,现在换成布鞋做什么?
不会是为了走路声音更小吧?
这绝对有问题。
於是,他让记忆继续推进,原主手持密电,迈著轻盈步伐走向王组长会议室。
这时,沈墨多想回头看一眼身后是否有人尾隨啊,可原主此时並未回头,他根本看不到。
很快来到办公室门前,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既然王组长已经走了,为什么不锁门呢?
是他忘记了,还是有人把门撬开了?
一时想不明白,他只好让时间继续,就在原主推开房门的时候,沈墨急忙让画面定格。
可这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沈墨瞳孔紧缩。
只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也没有看到王组长的尸体,这里面积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什么情况?
难道在这个时间节点,王组长还没有死?甚至,都没来得及走进办公室。
可接下来,原主脑袋就会遭到一记重击。
也就是说,原主死在了王组长被杀之前?
沈墨彻底明白了,对方的目標不是王组长,而是原主。
为什么要杀死原主?原因无他,只为密电。
可凶手怎么会知道密电的存在呢?
原主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没遇到过別人,难道是赵晓曼袭击了他?
但这也不太可能啊。
先不说看似柔弱的赵晓曼有没有杀人的能力,她根本就不知道密电內容,她截获的只有电码,並没有破译。
自己译完之后,也没有让她看到过內容。
那还有谁会知道內容呢?
恐怕,也只有方国辉了,他在余光中看到了原主走向王组长办公室。
身为机要秘书,自然清楚地知道,原主送给王组长的,必定是重要且绝密的电文。
可他为何要销毁这封密电呢?
以前也常去送密电,为何不见他出手?
除非……,他知道电文內容,並且內容还与他有关。
与他有关?难道说,他就是电文上面的“外甥”?
想到这里,沈墨豁然开朗。
如果方国辉是“外甥”,一切都说得通了。
方国辉发现原主走向王组长办公室,便知道了他要去送密电,而且还知道,密电內容与他这个“外甥”有关,於是抄起一根铁棍,悄悄跟在后面。
为何是铁棍?因为他感觉头上挨的那一击像铁棍。
当原主踏入门內,方国辉便猛地上前,给了他重重一击。
然后试了试原主脉搏,发现已经停止,便放下铁棍,將尸体完全拖进办公室,关上房门,取走密电。
而就在此时,王组长推门而入,发现了他和尸体。
方国辉惊讶,但来不及多想,从腰间抽出匕首,趁其不备,刺入对方胸膛,將其杀害。
紧接著,他四下看看,发现嫁祸的对象就在眼前,於是便將匕首塞进原主手中。
因为方国辉並没有看到王组长从门前走过,所以,他確实只看到了两个人,於是便下意识忽略掉了一个。
想到这里,沈墨又向房门看去。
门是从外向里推的,打开后,门会开向左侧,如果原主被躲在门后的人袭击,大概率会伤在左脑。
可现在,头上疼痛的地方却是在正中间。
这说明,原主確实是被尾隨在身后的人袭击的。
沈墨想了想,觉得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方国辉是如何知道的密电內容?
对了,他是外甥啊,那封密电就是发给他的,他肯定已经收到了密电。
而与此同时,他心中清楚,密电肯定已被电讯组截获並破译。
当看到原主走过来的时候,便断定是去给王组长送电文的,如果军统知道他们会接头,必然会去抓捕,那他的上线也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他便立刻跟踪过去,將原主杀害,再杀害王组长,然后回去,故意开著门打电话,好继续製造不在场的证据。
可他是如何接收的密电呢?
除非……,他將一个小型电报接收机藏在了某处。
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找出方国辉藏起来的电报接收机,那就一定可以证明他是凶手!
想到此处,沈墨猛然睁眼,高声喊道:
“站长,我知道了,方国辉就是凶手!”
岳烛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了一跳,转身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什么情况?说梦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