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真的是这么说的?”
左將军府,內室。
却说傅肜和魏延赴宴归来,便將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知刘备。
刘备挥退傅肜,便召来简雍、麋竺、孙乾等一眾文官。
眾人来到內室,一起拜见刘备。
“主公。”
刘备未及请眾人落座,便吩咐道:“周瑜破曹在即,尔等当即刻准备,徵募江夏所有男子,以为军士,以女子负担运输职责,凡应徵者,可免三年赋税。”
闻言,眾人皆是一愣。
麋竺拱手道:“主公,听闻周瑜进军並不顺利,被曹操以数倍兵力压制在赤壁,周瑜真的能胜吗?”
“是啊。”
孙乾道:“曹操为了稳固荆州局势,表蔡瑁为司马、汉阳亭侯,又大肆封赏荆州士人,以结其心,恕我直言,曹操未现败跡。”
眾文臣附和,一起拱手。
“主公,此非破釜沉舟之时,还望三思。”
“三思,三思。”
刘备朗声道:“我三思得够了,此时是当机立断之时,至於其中关键,不好与尔等知晓,尔等儘快去办。”
“诺。”
眾人见刘备语气决绝,只好应承。
出了內室,眾人依旧议论纷纷。
孙乾问麋竺道:“子仲,你素来与主公亲近,主公到底为何如此下令,你可知晓?”
“唉。”
麋竺摇头道:“我亦不知。”
简雍刚刚没说话,现在依旧一副高人姿態,对眾人道:“你们不必多猜,不如问魏文长,现在主公对魏文长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孙乾对麋竺道:“说的是,子仲是安贞娘子的舅父,也算魏延的长辈,不如你去问问魏延。”
麋竺顿了顿,道:“也好,诸位听我消息。”
说完,麋竺便找侍从打听魏延所在,得知魏延刚刚回营,便启程前往。
马车停下,麋竺匆匆下车,来到营地门前。
“你是谁?为何靠近军营?”
守卫直接拦住麋竺。
麋竺急道:“我是从事中郎麋竺,让魏延出来见我。”
“等著。”
守卫通报,不多时魏延出营。
“中郎请进。”
麋竺点头,走在前面,魏延跟上。
通报的守卫愤愤道:“这人为何如此囂张?”
另一守卫道:“这人是麋竺,主公老臣,魏將军未婚妻的舅父,是魏將军的长辈。”
进了大帐,魏延让出主位,请麋竺坐下,自己坐在下首。
麋竺请魏延屏退左右。
“文长,今日主公下令,江夏全员备战,男子当战,女子当运,你可知为何?”
魏延歪了歪头,思索一阵,拱手道:“延建议將军准备与曹军决战,男子当战、女子当运,这也是延的建议。”
麋竺凝眉道:“文长,我知道你算无遗策,也知道你深受將军信任,可你要知道轻重,將军好不容易在江夏立足,此举是否过於冒险?”
魏延笑道:“中郎,你当知道,將军既是我的老师,又是未来岳父,我与左將军府一荣俱荣,怎会害將军,之所以要徵募兵力,是怕追击曹军、缴获军资时人数不足。”
“呃……”
麋竺急道:“联军还没和曹军决战,文长怎知一定能胜。”
魏延正色道:“若是联军败了,一样要与曹军死战,到时候不是还要徵募兵力吗?”
麋竺想了半天,乾脆不想了。
“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延道:“中郎,曹操以二十万老弱佯攻江夏以西,已经被我军击退,粮草物资都被我收缴、焚毁;以十五万精锐欲攻打江夏以南,又被周公瑾堵在赤壁,中郎以为曹操能支撑多久。”
“可曹操毕竟实力雄厚。”麋竺道。
“若我方尽发江夏之兵,压向曹军粮道,曹军还能坚持多久?”
“若曹操分兵。”
“曹操分兵正会被周瑜所破,他未必敢。”
“若……若……”
魏延劝说道:“中郎,就算咱们孤注一掷,难道还会比兵败徐州、撤军樊城时更惨吗?况且咱们未必会输。”
麋竺沉默一阵,起身道:“文长所言甚是,我当谨遵將军之令,以免貽误军机。”
……
赤壁,曹营。
江风阵阵,波浪滔天。
却说曹操与周瑜对峙多日,每日被军中行文侵扰,头痛不堪。
行文也是堆在一起。
无非是今日哪一营的军士得了疫病,昨日哪一营的军士纷纷倒下。
只因曹操北线失利,失去许多河道的控制,粮道被压缩,军中有断粮之危。
军士取江中之鱼来食用,又因为十几万大军聚集,柴薪不足,鱼汤半生不熟,许多人患病。
这种病在后世被称为血吸虫病,极为致命。
军中缺医少药,曹操愁眉不展。
此时,军士来报,蔡瑁求见。
“快快有请。”
曹操刚刚表奏蔡瑁为司马,隨即得到了蔡瑁支持,否则早已断粮。
此时,曹操对蔡瑁倍加礼遇。
侍从请到一半,曹操起身,亲自来迎蔡瑁,一起进入中军大帐。
“德珪,你今日来,有何要事?”
曹操拉著蔡瑁胳膊,一边拍蔡瑁的手,一边说道。
蔡瑁低声道:“是零陵黄盖,托人传信於我,说周瑜小儿无理,杖责於他,他心中气愤,愿携粮草归降。”
“哦?”
曹操面露惊喜。
“此事可信否?”
曹操之所以惊喜,不仅仅是蔡瑁上报此事,更是因为细作探查到,黄盖衝撞周瑜的宴会,被周瑜杖责。
“应当可信。”
蔡瑁道:“零陵已经回归朝廷治下,黄盖为零陵人,自然不愿为江东效力。”
曹操倒是不这么想,程普、韩当都是幽州人,幽州归附朝廷,也没见二人有什么动作。
不过曹操一直招降纳叛,也习惯了,便对蔡瑁道:
“还望德珪告诉黄公覆,他若来降,吾必高官厚禄以待之。”
“是。”蔡瑁拱手。
蔡瑁离开时,正好遇到荀彧,两人拱手行礼。
荀彧面见曹操,问蔡瑁为何而来。
曹操道:“黄公覆欲降,派人联络蔡德珪。”
荀彧摇头道:“丞相,此时恐怕有诈,黄盖是江东老將,周瑜是儒雅之人,当眾惩治黄盖,未免……”
曹操抬手,指著一案几的军中行文。
“文若,你可知营中现状。”
“在下知晓。”
曹操嘆息道:“我军北边失利,南边独木难支,依我之见,不如焚烧船只,撤军回江陵,只是要將这大功送予周瑜。”
荀彧问道:“丞相之意?”
曹操道:“周瑜用计,我们不如將计就计,在水战上输一阵,引周瑜陆上追击,以步军大破之,方可从容撤回江陵,来日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