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赤壁段,吴营。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却说周瑜在军营前摆开仪仗,以极高的规格接见魏延。
魏延顿了顿,骑马上前。
“左督,不知今日召见延,是军令,还是朋友相邀?”
周瑜明显一愣,不过很快恢復儒雅气度,笑著说道:“自然是朋友相邀,若是军令,何须仪仗。”
魏延一夹马腹:“那我便於左督並轡而行了。”
周瑜笑容尷尬,调转马头,对魏延道:“请。”
这一幕看呆了跟隨魏延来的傅肜、雷豹。
傅肜断断续续道:“这……这这……魏延见了三军统帅,居然不下马行礼,还骑马进军营。”
雷豹慨然道:“这便是將军的威严。”
两人骑马跟上。
吴营这边,有旁观的將领也是议论纷纷。
“周公瑾是三军统帅,魏延不过是一小將,怎得周公瑾如此礼遇?”
“他竟然不下马拜见,而是骑马入营,实在无礼至极。”
先不说眾人如何议论。
周瑜和魏延在中军帐外下马,一起进入营帐,此处倒是早已布置好了两张案几,上面摆满美酒珍饈。
“请。”
周瑜请魏延落座,隨后到主位坐下,自有侍从引傅肜、雷豹別处用餐。
二人落座,周瑜笑道:“魏文长,你果然出人意表,曹操於北面虽然是佯攻,到底是凑了二十万人,更有曹洪为统帅,没想到你能用计,以一万兵马破其军、夺其帅。”
魏延笑道:“左督,在下哪有什么计谋,不过是仗著一身悍勇,敢与敌死战,况且擒曹洪的是关將军,非延之功。”
“呵呵呵。”
周瑜笑道:“关羽其人,我也知晓,虽有斩顏良之功,不过一武夫,若无人辅佐,他哪里会有如此战功。”
“左督过誉了。”
侍从添酒,周瑜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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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文长,你我满饮此杯。”
一杯酒入腹,周瑜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皱眉道:“文长多奇谋,不知可是自幼有名师指点?”
魏延从不追求虚名,也不会故意给自己抬身价,当年刘备这么问,魏延也说无名师指点。
“並没有。”魏延道。
周瑜抬眼:“那文长,你可是有家族传承?”
“没有。”
魏延道:“家父不过是一农户,字认得尚且不全。”
“咳!咳!”
周瑜只是想找一个理由,找一个魏延有外力相助的理由,找一个魏延有特殊传承的理由。
这样就可以证明,魏延不是天才,只是一个稍稍有些聪明,又得到机缘的人。
想到有人比自己天生聪慧,周瑜便感觉一股鬱结之气堵在胸口,久久不能散去。
魏延听周瑜咳嗽,便拱手问道:“左督,可是身体不適?”
“江上风大。”
周瑜笑道:“既然有酒,怎可无乐,让琴师来。”
吩咐下达,琴师到来,摆上古琴,弹奏起来。
周瑜听得如痴如醉,却也不忘看魏延,却见魏延正襟危坐。
周瑜看向魏延,问道:“此曲如何?”
魏延拱手道:“好听。”
“哦……”
周瑜表情有些失望:“文长可说说,哪里好听?”
其实,对於魏延来说,古琴声音有些单调,毕竟穿越者从小就听混响音乐,曲调也更加丰富。
古琴要说好听倒也好听,不过魏延也说不出哪里好听。
魏延拱手道:“延不过一军士,少听乐曲,不通音律,说不出什么。”
“哈!”
周瑜表情微微得意。
魏延,不过一出身微末之人,果然不如我。
可是,回过味儿来,周瑜又皱起了眉头,魏延不通音律,果然是农户之子,而这般人,却能奇谋尽出。
想著想著,周瑜忧鬱起来。
此时,帐外传来叫嚷之声。
魏延有些意外,周瑜还能管不住下属?
没等多想,便见一眾武將闯进中军帐,面带怒意。
周瑜一挥手,让琴师撤去,却也没让魏延离开。
领头的是一位老將,身著戎装,鬍鬚花白。
周瑜沉声道:“黄將军,本督在宴请宾客,何故打扰?”
黄盖拱手道:“左督,我四万大军,对战曹操十五万大军,本就以卵击石,如今久攻不克,徒耗粮草,不如早早撤兵。”
周瑜冷声道:“本督號令三军,何时打,何时撤,自由本督决断,何时轮到你黄公覆置喙。”
黄盖上前一步:“左督,请你多多思虑,前番连日苦战,將士多有死伤,况且军中多有传言……”
“什么传言?”周瑜脸色阴沉。
“传言左督受了江夏恩惠,才以东吴之兵,护卫江夏。”黄盖拱手道。
周瑜冷笑道:“此愚夫之言,不足为虑。”
“那,末將便告辞了。”黄盖道。
“告辞?”
周瑜冷声道:“衝撞了本督的宴席,搅扰了本督的雅兴,说声告辞便想全身而退?”
“左督。”黄盖抬起头,面露疑惑。
“来人!”
“在!”
“將黄盖拿下,重打三十军棍。”
“诺!”
侍卫领命,上前擒拿黄盖。
“周公瑾,周瑜,你敢打我?我是老將军的人!”黄盖怒道。
“拉下去。”周瑜直接挥手。
侍卫將黄盖拖拽出营。
眾將一起拱手求情:“左督,手下留情,黄公覆不是有意得罪,只是为將士说话。”
“砰!”
周瑜一拍案几:“再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周瑜看了一眼魏延,见魏延安坐,一言不发。
“退下!”周瑜厉声道。
等营帐清静,宴席重开,周瑜举杯,请魏延饮酒。
“文长,果然有大將风范。”
魏延举杯道:“此乃左督立威之举,与延无关,延自然不便参与。”
此时,帐外传来棍棒击打声,以及黄盖的谩骂之声。
“周瑜小儿!欺人太甚!”
……
“我这里確实难破曹军,望左將军早发援军。”
饮宴结束,周瑜送別魏延。
魏延拱手:“延一定將话带到。”
出了军营,傅肜、雷豹跟上。
雷豹道:“周瑜这是做什么?为何惩治黄盖?他不知道这样会失军心吗?”
魏延冷笑。
“雷兄,你都能看出这一层,周瑜会不知道?”
雷豹依旧一脸茫然。
傅肜对雷豹道:“魏延说得很明白了,周瑜面上严惩黄盖,实际上另有打算。”
雷豹问道:“有什么打算?”
傅肜挑眉道:“你问周瑜啊。”
“问周瑜不如问將军。”
雷豹骑马跟上魏延。
“將军,你说说。”
魏延笑道:“三军统帅宴请一小將,乃是出人意料之事,曹营细作必然探查。”
“周瑜偏偏在这个时候惩治黄盖,不就是让曹营细作看的吗?”
雷豹道:“为何选黄盖?”
魏延道:“黄盖是零陵人,曹操控制江陵,便顺势收復四郡,黄盖的家族在曹操治下,是诈降的最佳人选。”
“诈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