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魏延见的人叫任非,军士打扮,確是一女子,二人所说,也都是当下军情。”
左將军府,书房。
却说刘备让傅肜跟著魏延,看看魏延见的江东密探到底是谁,傅肜如实上报。
刘备问道:“他二人关係如何?”
“嘿。”
傅肜摇头道:“说好吧,上次任非去魏延家中拜访,被魏延直接赶走,连饭都不给吃。”
“说不好吧,魏延要求她探听军情,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是要求魏延不能再冷淡她。”
“我知道了。”
刘备深吸一口气,以他的直觉便以为这事不对劲,莫不是魏延让这女子细作动心了。
刘备倒是不怕魏延背叛,魏延如果背叛,便是与当下一切人脉为敌,从此再无前途可言。
但是江东的手段,不得不防。
此时,侍女来报,甘夫人病重。
刘备闻言,脸色一沉,当即挥退傅肜,起身去见甘氏。
后院寢室门口围满了人,有刘备的其他妾室、两位女儿,以及家中侍女。
刘备到来,眾人一起拜见。
“將军(父亲)。”
刘备问长女安贞:“甘氏怎样了?”
安贞含泪道:“刚刚女儿听医者说,夫人沉疴旧疾交织,已经药石无用,最多也就一月。”
说完,安贞便抽泣起来。
麋氏亡故后,甘氏便掌管家务,虽然因为身份低微难做正妻,但尽责行主母之事,对安贞、柔贞姐妹也关爱有加。
再加上当年被吕布、曹操连番扣押,安贞、柔贞与甘氏一路走来,感情很深。
刘备自责道:“近日军务繁忙,我对夫人关心不够,我之过也。”
正说话间,医者出门,见了刘备,拱手行礼。
刘备托住医者手臂,急问道:“如何了?”
医者道:“刚刚用了药,一时应当无碍,只是……只是最多还能支撑一月。”
医者说的,如刚刚安贞说得一样。
刘备听到,如同一柄重锤,再次锤向胸口,安贞、柔贞,眾妾室、侍女,也都一起抽泣。
“好了。”
刘备擦了一下眼角泪痕:“甘氏需要休息,你们莫要吵闹,离远些。”
说完,刘备进入寢室。
寢室中还有数位医者,见刘备进来,便一一行礼,退出房间。
刘备来到甘氏床边,见甘氏半臥,一旁案几上摆著一碗药,便坐下拿起药碗。
甘氏虽然有些病態,在刘备眼里,却依旧是绝世美人之姿。
此情此景看得刘备心痛,只感觉红顏薄命。
盛满药汤的勺子凑到甘氏面前,甘氏笑了笑,赶紧喝了。
“將军军务繁忙,还来看望妾,是妾让將军分心了。”
“夫人莫要如此说。”
刘备含泪道:“是备对不起夫人,让夫人饱受顛沛流离之苦,以至於落下病症。”
“妾从不怪將军。”
甘氏轻咳一声,低声道:“將军先放下药碗,妾有话要说。”
刘备頷首,依甘氏之言而行,又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泪痕。
甘氏嘴唇发白,囁嚅道:“阿斗还小,我不在后,將军当寻可託付之人,悉心抚养。”
“夫人,医者说你已无大碍。”
“將军,妾的身体,妾清楚,让妾说完可好?”
刘备轻轻点头。
甘氏努力微笑,道:“安贞的婚事定在十二月,不知能否提前,妾想……妾想与將军主持安贞婚礼。”
刘备无不应允。
“好,就依夫人。”
两人一直说话,直到医者进来劝说,让甘氏多休息,刘备才离开。
出了甘氏寢室,刘备来到廊下,命人召长女安贞。
安贞快步前来,对刘备行礼。
“父亲。”
刘备负手,看著廊道以外,並未转身,而是悠悠道:“为父即將半百,膝下只有过继子刘封,幼子阿斗,你为长女,当多加勉励。”
刘安贞问道:“父亲有何安排?”
刘备嘆息一声,道:“准备一下,提前与魏延大婚,这是甘氏之意。”
“是。”
刘安贞脸上浮现短暂笑容,想到甘氏病情,便又低声不语。
刘备顿了顿,转身看向刘安贞。
“安贞。”
“女儿在。”
刘备问道:“若是给你一批人,让你培养成密探,帮助为父打探军情,监察文武,你可能做到?”
江东安插细作之事,让刘备警觉。
关羽当眾点破后,许多將领脸色奇怪,这让刘备更为担忧。
现在孙刘联盟共同抗曹不假,一旦將来形势有变,这些被腐化的將领,便是一把把利刃,隨时肢解左將军部。
安贞沉默一阵,一抬头,见刘备正盯著自己,又赶紧低下了头。
“父亲,女儿……女儿愿为父亲分忧。”
“如此便好。”
刘备正色道:“我大汉民风开化,你倒也不必拘泥还未成婚,多和魏延见面,定然有助於你。”
“是。”
刘备深知,自己是左將军部的绝对核心,可自己毕竟接近半百,又经常作战,一旦有失,左將军部危矣。
刘备接收过继子刘封,正是为了应对危机,好让左將军部有后继之人。
可后来观察,刘封性情莽撞,不通人情世故,实在不適合作为储君。
若是刘安贞和魏延婚事顺利,或可逐步提升魏延之威望,以代替刘封。
魏延没有根基,还得依附左將军部老將,又有刘安贞在侧,如此或可把权力慢慢过渡到刘禪身上,这边是长远打算。
……
江夏,关羽部,营帐。
关羽、魏延並眾將正在商议如何部署,商议来商议去也没有结果,只因不知具体军情。
此时,士兵来报,吴营军士任非求见魏延。
魏延对关羽道:“我请吴营帮忙打听军情,应该是有所回应。”
关羽頷首:“快快有请。”
不多时,孙仁走进营帐,见满满都是人,不觉脸颊一红。
还以为会和魏延单独见面,没想到这么多人。
魏延介绍:“任兄,这是关將军。”
孙仁拱手道:“拜见关將军。”
关羽皱眉看著孙仁,他身材娇小,根本不到从军资格,不过想到他是密探,便不奇怪了。
“任军士,可是有军情?”关羽问道。
孙仁道:“魏兄让我打探军情,特来回报。”
孙仁撇了一眼魏延。
魏延上前问道:“曹军將领如何安排?”
孙仁笑道:“果然被魏兄言中,四將並未离开曹操中军,只是曹洪和眾曹氏、夏侯氏年轻將领统军。”
关羽深吸一口气,看向魏延。
“果然被文长言中,曹军在西面进攻,只是虚张声势。”
孙仁对魏延一拱手。
“我得谢谢魏兄,经过你提醒,我探查到军情便告知了左督,左督以为,曹军必定会伺机渡江突袭江夏,已经前去伏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