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驛馆。
却说鲁肃前来拜见,告知诸葛亮若两方结盟,当以周瑜为统帅,诸葛亮自然不能同意,请鲁肃回报孙权。
送走鲁肃,诸葛亮一脸忧虑,踱步来到后院,却见魏延正和隨从蹴鞠,玩儿得热火朝天。
诸葛亮手持羽扇,向魏延招了招手,魏延將球扔给隨从,快步跑来。
却见魏延脸色虽红,气息却均匀,只是头上有些细汗。
魏延寻了一块布帕,擦了擦汗,来到诸葛亮身边。
“军师。”
诸葛亮请魏延一旁说话。
“文长,刚刚鲁子敬来访,说结盟之事有了变化,周公瑾要求统帅盟军,否则便不同意结盟。”
魏延泰然自若:“此乃预料之中,当是周瑜要藉此战谋夺荆州。”
“嗯。”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道:“我刚刚思虑一番,最担心的便是如此,周瑜若统领三军,便可藉机获取最大战功,战后他也可藉此索要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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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勿虑。”
魏延宽慰道:“军师只要亮明態度,孙討虏自然权衡。”
“嗯。”
诸葛亮嘆息一声,沉声问道:“文长以为结果如何?”
魏延跟著一嘆,道:“江夏直面曹军,结盟之事,我方天然劣势,恐怕最后不得不取一个折中的法子。”
“你详细说说。”
诸葛亮愈发把魏延看做知心谋士,不吝下问。
虽然诸葛亮是军师中郎將,而魏延只是一个百人將。
魏延邀请诸葛亮边走边说,两人漫步廊下,魏延缓缓道:“以周瑜为统帅也没有问题,但我军需要求编制完整,军法自决,只在战略上服从周瑜。”
诸葛亮微微頷首。
魏延继续说道:“周瑜若要大功,必定要攻坚克难,而让我军做些袭扰之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军反而能保存实力。”
“曹操虽然两次大败,但未伤筋动骨,其战力依旧强劲,周瑜以为,我军能胜曹军,他也能胜曹军,乃是自以为是。”
“即便周瑜能胜曹军一两阵,也不能一举打垮曹军,到时候我军还能坐收渔利。”
“嗯。”
诸葛亮道:“文长所言有理,可如果周瑜让我军攻坚克难,他坐收渔利呢?”
“呵呵呵。”
魏延笑了笑:“不会,此乃性格使然,周公瑾绝不是甘居幕后之人,他要的是意气风发,是光芒万丈。”
“哈哈哈。”
诸葛亮笑道:“没想到文长未见周公瑾,却能猜出八分,依照我的探查,周公瑾正是此人。”
“而且。”
魏延低声道:“我猜周瑜出战,孙权必定紧隨督战。若周瑜硬拼,孙討虏必紧急要求其撤回,周瑜定然无法建立大功。”
“哦?”
诸葛亮眉头微微一皱。
“你说孙討虏猜忌周公瑾?”
魏延正色道:“听闻周公瑾每次出战,副將必然是孙家子弟,乱世之中以兵马为本,孙討虏怎会放手?东吴兵马全部押上,孙討虏不会放心。”
诸葛亮沉默良久,微微一嘆:“可惜周公瑾自恃才干,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正说话间,忽见一队穿短衣之人走来,为首一人穿著花哨,裹著头巾,手里托著一个圆球。
诸葛亮不认识这伙人,便让侍从询问。
侍从回报:“他们说是京口少年,听闻驛馆有人蹴鞠,所以前来比试。”
诸葛亮遥遥望去,见来人都是眉清目秀、皮肤白嫩之人,倒更像是一群女扮男装之人。
魏延在诸葛亮身旁道:“军师,来者是客,蹴鞠之事我来应对,请你写书信,告知將军结盟之变。”
诸葛亮吩咐道:“敢惊扰使团,可见来者不善,文长需仔细应对。”
……
后院球场。
新来的蹴鞠队伍和使团隨从比试蹴鞠,你爭我夺,好不热闹。
这支蹴鞠队伍不一般,都是箇中好手,使团隨从业余,自然不是对手,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侍从送来茶水。
领头之人到一旁休息,自顾自喝起茶来。
魏延跟上,笑著说道:“郎君精通蹴鞠,我等不如也。”
比试开始前,来者並未详细自我介绍,只说是京口大族子弟。
“蹴鞠你不如我,探听消息我不如你。”领头人悠悠然道。
魏延微微一笑:“我听不懂郎君在说什么。”
“坐。”
领头人邀请魏延坐下,看著球场道:“我平日里也不閒著,帮討虏將军府探听消息,前几日討虏將军府说,你魏文长过於了解江东底细,让我探查一下,我也不知如何探查,这不找你来商量一下。”
魏延泰然自若道:“商量什么?”
领头人看向魏延,目光狡黠:“魏文长,你开个价,隨便说点什么,我好向討虏將军府交代。”
“说实话。”
魏延摇头道:“左將军部在江东並无细作,郎君也不必费心。”
“不可能。”来者蹙眉道。
魏延正色道:“郎君可想一想,细作铺开需要长期布置,左將军部原本在新野,兵马又不多,怎会在江东布置细作。”
“也对。”
来者面露不解:“可你为何熟知江东內情?难不成是鲁子敬?”
魏延笑道:“江东多徐州迁民,他们与曹操有血海深仇,又有不少是左將军故人,左將军兴大义联结江东,还愁无人告知內情吗?此为得道多助也。”
“原来如此。”
来者低头琢磨起来。
魏延看了一下日头,对来者问道:“郎君,时至正午,你要不要在我处用饭?”
来者摆手:“不必了。”
喝了一口茶,来者道:“听闻前几日有一女子请求魏郎搭救,魏郎却不理睬,还反诬人是细作,魏郎果真如此铁石心肠乎?”
魏延笑道:“延听闻江淮一带最重孝道,那老者为了治病卖女儿,我如何干涉,使团又不能收留外人,我难道还能出钱买了?”
“可以养在外边啊。”来者道。
魏延沉声道:“延乃光明磊落之人,决不会养外室。”
……
孙仁住处。
孙仁领著一眾部下进门,托著球扔给侍女,摘下头巾,方见青丝如瀑。
“魏文长还真是个正人君子,早知道我就不派女子接近他了。”
女子部下道:“娘子也不可这么说,和魏延谈婚论嫁的是刘备长女,他自然不敢见异思迁。”
孙仁摆手:“这不对劲,魏文长不过一农户之子,与左將军长女身份悬殊。”
部下答道:“此事千真万確,听闻刘备、甘夫人还要和魏延父母会面,很快便会定下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