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丞相府。
厅堂中正举办宴席,乃是为曹洪接风洗尘。
不久前,曹洪被刘备所擒,曹操以三千金赎回,了却了一大心思。
曹洪举杯,面露愧色。
“洪战场被俘,实在无顏见兄长,洪有罪!”
曹操笑道:“子廉多次救我於危难,这次也是因为救我,才不慎被俘,子廉无需自责。”
曹洪也不知真哭还是假哭,抹了抹泪,举杯道:“谢兄长救我。”
“不说了,来,一起举杯。”曹操笑道。
眾人喝下一杯酒,丝竹之声响起,舞姬献舞,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大宴过后,曹操又设小宴,邀请肱股重臣,在花园之中赏月饮酒。
小宴主要不是吃饭,而是谈事情。
曹操在小宴会上以畅谈形势问话,也算给足曹洪面子。
曹操喝了一杯酒,笑著问道:“子廉在左將军部盘桓,可曾有什么见闻,不如说说,也增长一下吾等见识。”
眾文武闻言,一起停箸,宴会瞬间安静下来。
曹洪急忙放下酒杯,拱手道:“兄长,洪不知从何说起,兄长有何疑问,直接问洪便是。”
“你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曹操眯著眼睛问道:“我只想知道,刘备为何一反常態,临机决断,用兵如神,他是否有高人指点。”
眾人一起看向曹洪。
曹洪拱手道:“兄长猜的不错,刘备確实有高人指点,此人名叫蒯阳,乃是此次作战之统帅。”
“这不可能。”
荀彧接过话头,笑著说道:“刘备只听命於刘表,和荆州士族关係不睦,怎会听从蒯家驱使。”
“这倒未必。”
曹洪道:“新野小城,养一万余兵马,还有五千水军,急需襄阳供应,若蒯家提供军需,刘备未必不会服从。”
曹操也知养兵消耗巨大,尤其是水军,更是烧钱,以新野的赋税,根本负担不起。
不过此前荀彧曾经分析,蒯家心向朝廷,曹操不会因为曹洪的猜测,否定荀彧的推理。
“你说那个叫蒯阳的统帅,你可曾见过?”曹操问道。
曹洪頷首:“我特意要求见一见蒯阳,此子只有二十多岁,品貌不凡,气质过人,颇有儒將之风。”
曹洪不知,那日与他见面的是魏延,蒯阳其实只是个碌碌无为的世家子弟。
荀彧笑道:“既然有这般人物,为何不为人知?”
曹操抬手打断荀彧质疑,面露悲伤道:“我倒是想起了郭奉孝,当年奉孝也是那般年轻,腹有韜略,却声名不显。”
荀彧表情尷尬,曹操动不动就追忆郭奉孝,好似曹操能有这番成就全靠郭奉孝。
荀彧心中冷笑,若是没有潁川士族的钱粮支持,仅仅靠郭奉孝的计谋,你曹孟德能一统北方?
曹操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喃喃道:“都说刘备与荆州士族不睦,可这如果是荆州士族想让朝廷看到的呢?”
荀彧知曹操多疑,又开始胡思乱想,便拱手道:“丞相,你大可放心,荆州士族忧虑刘备反客为主,绝不会与刘备同心。”
“而且荆州传来消息,刘琮纵火杀害刘琦,刘琦侥倖得脱,二人已然不睦,这都是蒯越之动作,蒯越还是心向朝廷的。”
曹操被荀彧提醒,眼神恢復清明。
“以文若之计,该当何为?”
荀彧拱手道:“先不管蒯家是否出了个逆子,丞相当行既定方略,大军攻占新野,威慑荆州,迫使荆州自乱阵脚。”
曹洪也道:“兄长,刘备不过一万兵马,定然无法阻挡我军,等我军兵临襄樊,他也只能授首。”
曹操笑道:“正是如此。”
……
南阳郡,新野。
曹军入城,却见城中空空荡荡,连窗欞和门板都拆得一乾二净,曹军生火做饭都难。
曹操紧隨其后,建立行营,等了半天,也没有热茶送来。
此时已经九月,天气渐凉,大帐之中,也不见有人生火。
曹操坐在案几后,搓了搓手,问侍从道:“怎么不生火?”
侍从低声道:“回丞相,军中正在调运木柴。”
“嗯?”
曹操一凝眉:“传令下去,直接拆民房取木柴。”
侍从答道:“先锋兵马无柴可用,民房已拆得差不多了。”
曹操一拍案几。
“可恶!”
侍从猛一颤抖。
曹操怒道:“若不是刘备胜我一阵,新野百姓哪能从容撤离。”
忽然,曹操背后一凉,百姓为何甘愿追隨刘备,我才是大汉丞相。
“传曹洪!”
“是。”
侍从通传,不多时曹洪到来。
曹操怒道:“曹洪,传令三军,立即南下樊城,我要与刘备决战。”
曹洪拱手道:“兄长,新野一带,百姓大多撤离,並且將钱粮木材等物一併带走,咱们大军用度,需要从许都、雒阳调运,此时非决战之机。”
曹操眯著眼道:“你觉得此时非决战之机,刘备也觉得此时非决战之机,吾便要兵临城下,军需之事,你来解决,大军断粮,先斩你头!”
“是。”
曹洪只能勉为其难应承。
……
南阳郡,樊城。
曹军大举南下,黑云压城,刘备紧急备战。
正在观阵,军士来报,魏延归来。
刘备大喜,命人传魏延。
魏延登上城楼,拜见刘备。
“將军。”
刘备笑道:“刘琦果然守诺,將你送回,不知这几日你过得如何?”
魏延道:“我没什么事,琦公子最近倒是身体不適,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刘备问道:“怎么了?”
魏延道:“琦公子那日离开襄阳,住处便被纵火,这必是有人加害,琦公子因此胆战心惊。”
刘备嘆息道:“可惜景升雄才,琦公子不能承其万一。”
魏延頷首道:“琦公子乃是忠厚之人,还请將军善待。”
“那是自然。”
“对了,琦公子在夏口设置灵堂,孙权派鲁肃前来弔唁。”
“看来孙权有意结盟。”
刘备接著问道:“迁民之事如何?”
魏延道:“此事我亲自督促,十数万百姓大体安置,正在建设村聚,恢復耕种,迁民按五万户计,可招兵一万五千人,为主公助力。”
“很好。”
刘备感嘆道:“多亏文长助我。”
看著城下曹军,刘备问道:“文长智谋过人,既然来了,便说说如何守城。”
“守城?”
魏延反问道:“为何要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