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將军部,厅堂。
刘备与刘琦正在商议迁民之事,却见军士送来襄阳书信,刘琦一看,脸色骤变。
刘备顿了顿,低声问道:“公子,何事?”
刘琦將书信递给侍从,传给刘备。
“玄德公,襄阳有人来信,说愿联合豪杰,拥立本公子,向刘琮发难,来信並未具名,也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刘备看过书信,见字跡工整,却也看不出是谁的笔跡。
“这倒是奇怪。”
刘琦道:“也不知是不是有人要栽赃本公子,孔明说襄阳有人要害本公子,本公子这才连夜离去。”
“孔明。”
刘备没想到,在刘琦口中听到了诸葛亮的消息,也不知诸葛亮近况如何。
诸葛亮之前说愿意潜伏襄阳,辅佐刘备夺取襄阳,此时表面上与刘备疏远,刘备也不好过多提及。
刘琦嘆息道:“今日我在灵堂上质问刘琮、蒯越,问他们为何降曹,险些拔剑相向,想想確实有些后怕。”
刘琦擦了擦额头汗珠。
刘琦本性懦弱,三分血气用完,便露出本来面目。
“玄德公,接下来该如何做?孔明让我与你商议。”
“呃……”
刘备顿了顿,道:“我有一將,名曰魏延,智谋过人,不如请来听他说说。”
“魏延,没听说过。”刘琦摇头。
刘备笑道:“若非魏延献计,左將军部难以大胜虎豹骑,此人智谋过人,公子一见便知。”
刘琦頷首。
刘备命人找来魏延。
魏延立下大功,擢升百人將,如今可算得一名武將了,等魏延来到厅堂,刘琦见了连连点头。
“此人品貌不凡,不知出身何处?”
刘备並未说魏延出身农户,只说道:“这是我的……门生,魏延魏文长,出身不值一提,我只是看他聪慧,才收入门下。”
刘备曾为魏延赐表字,说是魏延的师长也不过分。
魏延没想到刘备如此介绍自己,对刘备一拱手。
刘备將刘琦处境告知,问魏延如何处置。
魏延建议道:“公子,蒯越在襄阳根深蒂固,即便有內应,也难顛覆,公子万万不可以轻信。”
刘备頷首,他也不赞成刘琦武力夺位,先不说胜算如何,荆州兵马两败俱伤,恐怕再难抵御曹操。
刘琦问道:“我当如何自保?”
魏延道:“可分庭抗礼。”
“分庭抗礼?”
刘琦一惊,半起身道:“文长且坐下用茶,仔细说说。”
魏延一张口就是分庭抗礼,这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
魏延坐下,侍从奉上茶水。
魏延拱手道:“公子手中有兵马,江夏又极为富庶,公子何不割据,以求自保?”
“此举不但能要挟襄阳,也不留下兄弟鬩墙的口实。”
刘琦问道:“具体如何做?”
魏延道:“第一步,在江夏为景升公设立灵堂,请荆州文武前来弔唁,迫使荆州文武亮明態度。”
“第二步,以江夏水军巡迴江陵,表明可隨时切断荆南四郡,让荆州官民百姓看到公子实力。”
“第三步,吸收荆北迁民,充实江夏,以为根基,如此不仅能自保,迁民实地,来日反客为主,未尝不可。”
刘琦听得直发呆,感觉这位武將比谋士还要厉害。
其计谋切中要害,而且极其实用。
没想到刘备手下有这般能人。
刘琦生起了爱才之心,恨不得立即向刘备索要此人,就怕刘备不肯割爱。
刘备也是听得心潮澎湃,感觉魏延之谋,比诸葛亮强兵夺权之计,更加稳妥。
魏延將迁民夺地之计杂糅其中,今后刘备便可先控江夏,再控江陵、南四郡,进而將荆州收入囊中。
魏延大才。
刘琦喝了一口茶,顿了顿,还是对刘备道:“玄德公,琦有不情之请。”
刘备道:“公子有话直说。”
刘琦道:“文长智谋过人,琦想多多请教,不知能否请文长去江夏做客。”
“这……”
刘备面露为难:“樊城军务繁忙……”
刘琦拱手道:“玄德公放心,一旦曹操来袭,琦定亲自送文长回来。”
刘备看向魏延,魏延微微頷首。
魏延认为,迁民夺地之计需要有人实地实施,刘琦相邀,再好不过。
……
襄阳,蒯越住处。
密室中一灯如豆,蒯越穿越密道进来,见一人正在等待。
来人亮明身份,乃是丞相府使者。
使者特来质问,刘备打蒯字旗號,伏击虎豹骑一事,是否是蒯越之计。
蒯越不敢怠慢,亲自为使者添茶,急道:“此乃刘玄德之离间计,蒯家心向丞相,从未背离。”
使者表情阴鷙,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沉声道:“蒯先生不会只让我带一句话回去吧?”
蒯越道:“请使者指点。”
使者冷笑道:“刘备决心抗曹,其背后支持之人便是刘琦,刘琦此时正在襄阳,丞相要刘琦的首级。”
曹操最擅长挑拨敌方宗室关係,当年对付袁家四子,便是拉一派打一派,对付荆州也不例外。
只要刘琮和刘琦不死不休,荆州便有机可乘。
蒯越顺手添茶,嘆息道:“使者有所不知,刘琦已经连夜离去。”
“嗯?”使者猛一凝眉。
蒯越解释道:“我知刘琦断不可留,今夜设下计策,命人送去匿名书信,作为谋反罪证,准备发难,可信送到时,人已经走了。”
使者略一思忖,冷笑道:“既然杀不了刘琦,便请蒯先生暗中派人,纵火焚烧刘琦住处。”
“这……”
蒯越皱眉道:“使者的意思是,让刘琦认为,刘琮要杀他,他及时离去,才躲过一劫。”
“正是。”使者笑道。
蒯越皱眉道:“如此岂不是激怒刘琦,他手中可有重兵。”
使者淡然道:“丞相百万大军,不日即將南下,刘景升二子决裂,正好动摇人心。”
“这……”蒯越面露犹豫。
使者冷声道:“蒯先生,你可知在明面上,你们蒯家可是犯了谋反大罪。”
“要知道许昌还有蒯家子弟,若蒯先生不表態,丞相必杀之以平息眾怒。”
“而若蒯先生有所作为,助丞相顺利拿下荆州,丞相承诺的九卿之位依旧,还可为先生封侯。”
“哦?”
士族做官易,封侯难,蒯越难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