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框瞬间卡死。
沿著光缆滚动的追踪数据流戛然而止。
洛杉磯市政地图的追踪界面彻底崩溃,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色乱码。
屏幕微弱的萤光映照著艾达惨白的脸。
“error 404:追踪连接丟失。物理链路已断开。”
系统发出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在地下室里迴荡。
而在地面上,整个14號街区在“啪”的一声巨响后,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彻夜狂欢的夜总会、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高档写字楼同时停电。
埋在地下、承载著nsa最高级別追踪代码的主干光缆,因为市政厅的物理拉闸,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艾达握枪的手骤然脱力。
沉重的格洛克19手枪从她掌心滑落,砸在金属桌面上。
她瘫在电竞椅里,看著满屏的灰色乱码。
国家安全局倾尽算力的最高级別追踪,几十名顶尖网安专家的天罗地网。
被一个三分钟的电话,和几条不用花一分钱的法律条文,在物理层面上切断了。
“国家安全局的底层追踪代码確实无懈可击。”
罗安伸手压下桌面上散发著硝烟味的枪管。
他语气温和。
“但他们技术再牛,也必须依赖洛杉磯市政的主干光缆运行。”
“市政厅的那群官僚,永远会把规避千万美金的诉讼风险、保住铁饭碗,放在所谓的『国家安全』前面。”
“这就是美利坚的底层逻辑。”
罗安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他另一只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美国护照,以及一张带有全息防偽標誌的加州驾驶证。
这两样东西,连同那杯冒著热气的牛奶,被推到艾达面前。
“艾达·王这个名字,已经在联邦调查局的红色通缉令上了。”
“从今天起,它在物理和法理意义上,都不復存在。”
罗安拨开金属防风打火机。
幽蓝火苗点燃了一支万宝路香菸。
青灰色的烟雾在地下室升腾。
“从今天起,你叫安娜·李。”
“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计算机系的輟学生,目前在我的酒吧担任全职网管。”
“月薪三千美金,合法纳税,履歷清白。”
罗安吐出一口烟圈。
“这不是唐人街花三十美金买到的假货。”
“你的所有社保记录、就诊记录、从小到大的牙医档案,甚至是去年的税务报表,我已经通过合法的程序漏洞,同步到了联邦政府的底层资料库。”
艾达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翻开那本护照。
指尖抚摸著上面无瑕的钢印,看著照片上那个经过微调的自己。
对於一个常年躲避全球追捕的顶级黑客来说,这是能在阳光下行走的特权。
“在美利坚,最高级的防火墙从来不是复杂的加密代码。”
罗安转过身。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是繁琐到让人绝望的官僚主义,是冗长的法律程序。”
“以及一个能帮你把黑洗成白的顶级律师。”
他走到楼梯转角处,停下脚步。
“喝牛奶,把三明治吃了。”
“只要你在『避风港』,哪怕是上帝带队来抓你,他也得先给我出示最高法院的搜查令。”
艾达猛地站起身。
动作带翻了身后的金属摺叠椅。
她將那本护照死死按在心口。
“给我十二个小时。”
艾达重新坐回电脑前,十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我会把老米勒家族的底裤,连同他们骨髓里的帐单一起扒出来,打包送到你的办公桌上。”
“我还会利用市政厅的冗余漏洞,为这间地下室建立全新的防御矩阵。”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没人能黑进这里。”
【叮!顶级黑客艾达·王(安娜·李)忠诚度飆升至90%(死忠状態)!】
【恭喜宿主获得深度技能共享:高级数字隱匿与反追踪直觉!】
海量的数据流直觉涌入神经。
罗安嘴角微挑,踩著木质楼梯走回地面。
酒吧一楼。
捲帘门外,洛杉磯的夜雨下得更大了。
狂暴的雨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安走到吧檯后,將菸头按灭在玻璃菸灰缸里。
吧檯角落处,那台连接著地下老旧铜线的黑色座机响了起来。
这是一条完全未联网的物理专线。
全洛杉磯知道这个號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罗安拿起听筒。
粗重、绝望的喘息声传出。
伴隨著呼啸的风声、轮胎在积水路面上失控的尖啸,以及钢铁碰撞声。
“罗安!救命!”
皮尔斯的声音极度扭曲,带著崩溃的哭腔。
高盛律所高级合伙人的体面荡然无存。
“我拿到了!老米勒公关公司这十年的游说记录、给州议员洗钱的黑金帐本,全在这个加密硬碟里!”
罗安拿过吧檯上的毛巾,擦拭著沾著水渍的威士忌酒杯。
“干得不错,皮尔斯。你证明了你活下去的价值。”
“把东西安全送到酒吧,你就可以去机场买飞往阿根廷的头等舱机票了。”
“我过不去!”
皮尔斯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嘶吼,背景音里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
“老米勒疯了!他派了清道夫!”
“三辆改装过防撞钢樑的福特猛禽正在撞我的车!我的保险槓飞了!”
极其剧烈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皮尔斯在车厢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们有全自动步枪!防弹玻璃出现大面积蛛网裂纹,最多再撑一分钟!”
罗安停下擦杯子的动作。
他將毛巾扔在吧檯上。
“具体位置。”
“第五大道和柯林顿街交叉口!我的左前轮爆了,正往废弃的重工业工厂区开!”
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透过听筒传来。
子弹撕裂金属车厢。
皮尔斯发出一声惨叫。
“找个坚固的承重墙把车藏好,缩在座位底下。”
罗安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
“抱紧硬碟,那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罗安弯下腰,拉开吧檯底部的隱蔽暗格。
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放著一把保养极好的伯莱塔92f手枪。
旁边是三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以及两枚高爆震爆弹。
罗安单手拿起这把伯莱塔,大拇指按下卡笋。
弹匣应声退出。
黄澄澄的达姆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这种子弹击中人体后会翻滚炸裂,瞬间绞碎內臟,是海牙公约明令禁止的违禁品。
但在美利坚的丛林法则里,口径即真理。
弹匣重新推入。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中,子弹滑入枪膛。
罗安將手枪插进西装后腰的战术枪套,抓起桌上的路虎越野车钥匙。
他按下通往地下室的內部通讯键。
“安娜。”
“老板,隨时待命。”
地下室扩音器里传出艾达干练的声音,伴隨著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切入第五大道的交通控制系统。”
罗安大步往酒吧后门走去,顺手从衣帽架上扯下一件黑色长款风衣。
风衣披在笔挺的西装外。
“把柯林顿街沿途所有的绿灯,全部锁死成红灯。”
“製造重度交通瘫痪,彻底堵死那三辆猛禽的撤退路线。”
“再用匿名线路,给lapd的特警队发送最高级別警报。”
罗安推开门栓。
“就说柯林顿街废弃工厂,有恐怖分子使用全自动武器交火。告诉他们带上重火力。”
“明白,三十秒內完成关门打狗!”
罗安走到酒吧后门,对著电话里还在惨叫的皮尔斯开口。
“皮尔斯,在美利坚,想要用法律优雅地制裁別人,是需要前提的。”
“有时候,你得先利用物理学上的火力覆盖,確保被告能留著一口气,活著站到法庭的被告席上。”
“坚持十分钟。”
“你的律师,带著重火力和逮捕令来救你了。”
罗安掛断电话,將手机揣进口袋。
他拉起黑色风衣的领子,踹开酒吧沉重的后门。
狂风卷著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
罗安跨入洛杉磯漆黑的雨夜中。
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