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谨为下治一大修仙家族,自然看的通透。
其为一家之主,同辈多已凋零,又处於家族危变之局中。
他思虑忧心俱在胸腹中,许多话说得又说不得,此番言论,实在是出自肺腑了。
韩介流也明白他的担虑,拱拱手道。
“族长所言俱是,我既为韩氏子弟,必会勉力团结宗族,和调各脉,尽一己之任。”
看来韩谨为是真把自己当成下一任族长培养了,可有神秘小黑瓶在,自己筑基境界或许都能窥上一窥,却是意不在此。
韩谨为摇摇头。
“我知道你心系仙道,对道途有所望展,不欲掌管族事,此人我另有安排。”
“二十余岁炼气,以你的资质,炼气后期也是有机会,若是家族有日倾覆,你也大可以走脱,效恭和老祖之旧事,存续我韩家血脉。”
韩谨为没再说什么,振袖收起几道功法。
“这几日你便先在建竹山住下,这灵脉容下四五个炼气修士还是足够的,待族中安排落定,再行易变。”
“长老之职只是虚掛,我会派上几个族中小辈替你任职,你只管快些修炼,突破中期,若是有閒指导一番便可。”
“劳烦族长······”
韩谨为点点头,身形消失在眼前。
韩介流低头称谢,下了山顶扫视四周,隨意在建竹山的一处无人屋子中住下。
除开山顶的祠堂,这山上各处灵机皆是浓度一般,比宗中采芜峰差上几分,却也够修炼。
刚刚发现灵窍入山的灵窍子,和胎息修士在山腰处或是山下,聚集而居,设立族学,方便教导。
而家中几位炼气修士也是皆有其务,不常在山內。
像“持”字辈的几位叔伯,一为定山堂的镇守长老,一为祭训堂的掌祭长老,以及几位杂气修士也在外。
这些修士自知没有再突破的希望,便懒意修炼,將心思放在族事上了。
“却是不错的家族,风规颇佳,前守后继,可以好好扶持一番,作为我道途上的助力······”
“小黑瓶在手,多的不敢说,为家中培养几位炼气还是容易的,毕竟散修、族修最大的困惑不是修为瓶颈,而是没钱。”
想到这里,韩介流倒是记起自己忘了问韩谨为周围能採气的位置。
“族中应是有与功法《筑青灵元功》配套的採气点,但是我贸然去容易暴露,而且该气使用的方式应该已经很成熟了,要用来培养族中后辈。”
“罢了,如今的缓南岭不太平,採气的事情还是將修为提升到炼气三层再考虑吧。”
另外,法器也该换了,同阶斗法这飞清剑是远远指望不上的,还有缺少的遁术法门······
自己除了功法和术法外,其实还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宗门修士。
“一灵石难倒修仙者啊······”
韩介流只嘆自己掛开的太小,这小黑瓶没有什么吞吐灵石的能力,摇摇头,取出【小正微气】来,开始静静修炼。
······
三个月后,节候已然入了秋,给整个青绿的建竹山添了一抹肃色。
建竹山山腰,一处被填平的石台上。
几只鳩鸟在石台边缘惊了又落,反反覆覆,最后啄罢羽毛,扑翼而飞去了。
而空旷的青台上站著七八个身具灵窍,皆是刚刚步入修仙大道的韩家小辈。
皆是十来岁的年级,身穿印有『建竹』字样的衣袍,正兴奋的顾视左右,討论不绝。
“我们这次去东鱸坊市是哪位长老带队,希望能厉害一些。”
“似乎是一位新晋的家族长老······”
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刚刚张口道,马上有人接过话头。
“新晋长老?不会是那位『月轮秋』韩介羽长老吧,他可是刚刚突破不久,出任灵竹堂新堂主,还手握一件炼气中品法器呢。”
“我听父亲说,他还是上任族长之后,想必就是那位了。”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眉眼深邃,腰配纹玉的少年。
他刚刚说完,旁边的几个孩子都是敬怕地点头,眼中透著艷羡。
这少年可是掌祭长老当今一脉的子弟,其父乃是胎息巔峰,祖父更是堂堂炼气大修、家族长老。
他说来的话,想必是不会错的。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另位长老,我见过······”
这少女赫然就是当时在阵法前接引韩介流的那名少女,她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哈哈哈哈,韩立挽你別犯傻了,哪还有其他的新晋长老,霄兄都说了是羽长老。”
一位待在韩立霄身边的孩子立刻得意嘲笑道。
韩立挽梗了梗脖子,却也没再说什么,咬咬唇把话咽在嘴边,只在心中想道。
“你们只管等著瞧,我可是亲眼见过那位从宗中回来的流长老。”
······
远处的韩介流架风而行,黑髮在满天秋气中不断飘飞著,心中思绪畅快。
自己闭关三个月,加上当初在大窣原修炼的三个月,终於把那道【小正微气】给彻底吞服,境界也突破停滯许久的炼气二层,达到三层。
“看来服气养性道虽然耗费大,但確是可行的道路,甚至我破碎的灵窍都被这吸收的【小正微气】温养填补了一些。”
“如今也是只差一步就能到中期了。”
在確认这点后,韩介流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
以往时候的自己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两年多的时间,且不论瓶颈,而这次只用了半年时间。
当然这也与自己灵窍破碎前就已经在炼气二层浸润多时有关。
而自己在刚刚出关的第三天,就接到韩谨为的传音。
“孟潭山妖物异动,巡猎队死了两个胎息修士,或是有炼气大妖出现,定山堂调离不开,灵竹堂採气也在关键时候,带族中子弟前往坊市歷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韩介流默默看著手中的传音符。
“让我往山中杀妖倒是容易,带队歷练却是第一次。”
好在韩谨为也没有真让自己一个人前去,而是派了另一位杂气修士与自己一同。
韩介流停了下来,脚下的竹林动了动,是灵竹堂的方向。
隨后,一位面显衰態的中年修士从中出现,架器飞到韩介流身边,缓声道。
“介流长老,在下灵竹堂韩持芦,此番受族长命与介流长老一同带队。”
“芦叔伯客气,还请並行。”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便一同架著风,往石台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