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大明:秦良玉的软饭,我竟不知! > 第四章:『山匪头目耳渡治来袭』
    秦良玉抬手吩咐身旁的秦顺,指尖轻叩案沿,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心绪,声线稳得不见半分波澜:“去临时看押处,把耳特治押到侧厅来,切记看紧隨行之人,莫让他寻了短见,也別叫旁人隨意靠近。”她身为女子掌领乡勇,一言一行都容不得半分怯懦,唯有自己先稳如磐石,身后的乡亲与勇队才会有主心骨。
    吕镹肆坐在案前,指尖握著竹笔,將昨日战后的乡勇伤亡、军械损耗、缴获匪物一一誊录在册,笔下字跡工整,分毫不敢疏漏。他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掠过秦良玉挺拔的侧影,笔尖微顿,又迅速收回心神,继续核对台帐。
    他抬眼扫过案头的忠州安良勇队建制簿,轻声核对:“全队七十六人,分设前、中、后三小队,预备队十人,另配探哨、輜重两队,建制分毫不能乱,后续值守、应战,全按此调度。”
    陈雯萱抱著一捆重新打磨好的裹铁木枪走进屋,將枪桿稳稳靠在墙角,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应声回道:“军师放心,各队人员、军械都已清点完毕。”
    “前队二十五人,由秦大柱带队,擅正面守御;中队二十五人,秦二虎带队,擅密林伏袭;后队二十人,李老三带队,专司腹地防护、伤兵照料。”
    “探哨伍六人,分守村口、西坡、林间三处哨点,专司侦伺传信;輜重伍四人,管军械、粮草、伤药转运,一刻不得耽搁。”
    “预备队十人,全归姑娘亲自统领,隨时驰援各处缺口,我做副手,协调整体调度,军师统筹全盘战术,咱们各司其职。”
    秦良玉点头,伸手抚过案上摊开的乡勇兵籍册,指尖轻轻点过那五名轻伤乡勇的名字,指腹摩挲著纸上的名字,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的软意与心疼,沉声道:“伤兵归后队李老三照看,粮秣额外加半,让乡里郎中来诊视,务必儘快养好伤。”
    “秦大柱、秦二虎,即刻去各自小队重申值守规矩,匪患未平,半点鬆懈不得。”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守哨的乡勇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撞开屋门,脸色惨白,气息喘得不均,单膝跪地急声稟报:“姑娘!吕军师!陈副手!不好了!”
    吕镹肆停下笔,抬眸看向那乡勇,语气平稳却带著凝重:“慢慢说,出了何事?探哨伍刚传过平安信,怎的突然慌乱至此?”
    “黑风岭、忠州三十甲各处,涌来大批土匪,约莫一百二十人,举著刀枪棍棒,直奔咱们秦家坝来了!”
    守哨乡勇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说道:“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自称是耳特治的亲弟弟,叫耳渡治,带著人一路喊著要救走耳特治,还说要是咱们不交人,就踏平秦家坝,烧光乡里的粮草!”
    “探哨伍的弟兄已经分两路传信,一路往这边赶,一路去通知秦大柱、秦二虎两位队长了!”
    “耳渡治……”秦良玉眉峰骤然拧紧,腰间短刀的刀柄被她攥得发白,指节泛出淡青,心底骤然一紧,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她强压下女儿家的怯意,冷声道:“昨日审耳特治,从未听他提过有弟弟在忠州地界落草,看来这股匪眾,是藏在暗处的余孽,如今是来寻仇救人了。”
    吕镹肆立刻站起身,將桌上的笔录簿籍收拢捆好,沉声道:“一百二十人,比昨日耳特治的匪眾多了一倍,其中还有流民、土司叛卒,战力比昨日的乌合之眾强上数分。”
    “咱们忠州安良勇队满编七十六人,除去五名伤兵,能出战的仅七十一人,硬拼绝对不行,先按建制快速集结各队。”
    陈雯萱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我这就去传令,秦大柱前队、秦二虎中队即刻往正门、西坡布防,李老三后队带伤兵、輜重队守好寨內腹地,护住老弱,预备队隨姑娘待命!”
    “先別急著硬拼。”吕镹肆抬手拦住她,转头看向秦良玉,目光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柔和的安抚,“按照大明律例,匪眾劫掠乡寨,地方官府有守土剿匪之责,咱们先派人去忠州州衙稟报,把耳特治被擒、耳渡治率眾来犯的事说清楚,求官府派兵前来剿匪,这是正途,先报官,再做打算。”
    秦良玉略一沉吟,迎上他沉稳的目光,心底那点紧绷的慌乱瞬间消散了几分,点头应道:“你说得对,官府掌兵剿匪,本就是分內之事。”
    “秦顺,你带两名探哨伍的弟兄,腿脚麻利,即刻赶往忠州州衙,面见知州大人,就说秦家坝遭一百二十名匪眾围攻,求知州大人速派官兵前来驰援,不得有误!”
    秦顺领命,转身就招呼了两名探哨乡勇,拿了腰牌,快步往忠州州衙的方向赶去。
    吕镹肆隨即按勇队建制,一字一句分派任务,条理清晰。
    “陈副手,传令秦二虎中队二十五人,即刻赶往正门,布设鹿砦、拒马,把昨日剩下的竹箭、滚石集中起来,没有命令,不许放土匪靠近半步。”
    “秦大柱前队二十五人,隨我前往西坡隘口,这里是土匪绕路偷袭的必经之处,我来布防牵制,前队擅守御,正好守住隘口要道。”
    “李老三后队二十人,带五名伤兵守好寨中腹地,看押耳特治,护住乡里的老弱妇孺,管好輜重队的粮草、军械,隨时接应前线。”
    “姑娘率预备队十人,坐镇寨中调度,正门或西坡吃紧,预备队即刻驰援,不得延误。”
    “探哨伍余下三人,分守三处制高点,每一刻钟传一次匪眾动向,务必精准。”
    “好,就按此安排。”秦良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起案边的木枪,指尖攥紧枪桿,招呼预备队十人集结,“各队即刻就位,拖延时间,等官府援兵到来,严守勇队规矩,不许擅自冒进。”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演武场上,忠州安良勇队七十六人快速按建制列队,秦大柱、秦二虎、李老三三位小队长各自整队,清点人数、分发军械,动作整齐利落,全无半分慌乱。
    秦大柱攥著长枪,对著前队二十五人沉声喊话:“弟兄们,隨军师守西坡,咱们前队是守御主力,稳住阵脚,听军师號令,不许乱了阵形!”
    秦二虎拍著胸脯,对中队二十五人吩咐:“正门防线交给咱们,把鹿砦、拒马摆严实,竹箭备足,土匪敢靠前,直接射回去,有我在,丟不了正门!”
    李老三则领著后队二十人,先把五名伤兵安置在避风处,又招呼輜重队四人把粮草、伤药搬到安全地带,沉声道:“咱们守好家,护好乡亲,看好人犯,让前线弟兄没有后顾之忧!”
    各队乡勇领命,各自拿起军械,赶往防守点位,秦家坝內的乡民听闻匪眾来袭,纷纷將家中的木柴、石块搬到寨墙下,主动帮著輜重队搬运物料,一时间寨內虽紧张,却秩序井然。
    吕镹肆带著秦大柱前队赶到西坡隘口,没有贸然让乡勇硬守,而是按照现代军事防御的简易战术,吩咐秦大柱安排前队乡勇,把隘口处的杂草、灌木砍倒,清出视野范围。
    又让前队弟兄在隘口內外三步、五步的位置,用削尖的竹木埋下简易绊马索,再將石块堆成矮墙,作为乡勇的隱蔽掩体,同时安排三名探哨乡勇轮流瞭望,一旦土匪靠近,立刻传信。
    他深知,己方兵力不足,硬拼只会吃亏,只能用防御牵制、疲敌扰敌的法子,拖到援兵到来,这是他结合现代游击防御、阵地牵制的思路,不用复杂器械,只靠地形和简易布置,最大化拖延土匪进攻的节奏,减少乡勇伤亡。
    秦大柱守在矮墙旁,紧紧盯著隘口外的动静,时不时按照吕镹肆的吩咐,调整乡勇的站位,確保每一处防御点都有人把守,前队二十五人分列两侧,弓箭上弦,严阵以待。
    另一边,秦顺带著两名探哨乡勇,一路狂奔,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忠州州衙,却被州衙门口的差役拦在门外,任凭秦顺如何说明情况,差役都只是斜著眼打量,满脸不耐烦。
    “知州大人正在后堂会客,没空见你们这些乡野村民,什么土匪来犯,不过是小股毛贼闹事,你们自己应付就行,官兵是能隨便调动的?”
    领头的差役撇著嘴,挥手就要赶人,“赶紧走,別在衙门口碍事,耽误了大人的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秦顺急得满脸通红,拉住差役的衣袖:“差役大哥,是真的!一百二十多號土匪,要踏平秦家坝,耳特治的弟弟耳渡治带头,还勾结了官府里的人,你们要是不去,秦家坝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我们是忠州安良勇队的人,姑娘派我们来求援,这是关乎数百百姓性命的大事,求你通传一声!”
    “胡说八道!竟敢污衊官府!”差役立刻甩开他的手,厉声呵斥,“什么勾结土匪,再敢胡言乱语,就把你抓起来治罪!”
    “知州大人说了,眼下地方安稳,哪来的大股匪眾,定是你们乡间私斗,少来这里搬弄是非,滚!”
    秦顺还想爭辩,却被另外两名差役推搡著赶出了州衙,站在衙门口,看著紧闭的大门,秦顺气得咬牙,却毫无办法,只能带著两名乡勇,原路返回秦家坝,一路跑一路喘,满心都是绝望。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秦顺跌跌撞撞跑回秦家坝,先奔到西坡隘口,见到吕镹肆和秦大柱,噗通一声跪地,带著哭腔道:“吕军师,秦队长,没用,州衙的人根本不管,差役把我们赶出来了,说知州大人不见我们,还说咱们是乡间私斗,不肯派官兵来,连稟报的机会都不给!”
    吕镹肆眉头紧锁,心中瞭然,此前审耳特治时,就察觉他与官府有勾连,如今耳渡治率眾来犯,官府故意不作为,显然是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早就知晓此事,就等著秦家坝被匪眾攻破,坐收渔利。
    他立刻让秦顺赶往寨中,稟报秦良玉和陈雯萱,自己则对著秦大柱吩咐:“官府靠不住,传令下去,各队死守防线,我调整战术,用疑兵、扰敌之法拖住匪眾,静待其他转机。”
    秦大柱重重点头,立刻把命令传达到前队每一个人,前队乡勇个个握紧兵器,眼神坚定,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秦顺赶到寨中,把官府不作为的消息告知秦良玉和陈雯萱,秦良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著木枪的手青筋暴起,心底又气又寒,还有一丝身为女子掌兵却求告无门的委屈,可她不能流露半分,只能咬著牙冷声道:“好一个忠州官府,匪眾劫掠乡寨,百姓危在旦夕,竟这般推諉懈怠,视百姓性命如草芥!”
    陈雯萱急声道:“姑娘,眼下怎么办?中队在正门已经能看到匪眾的影子了,再没有援兵,咱们怕是撑不了多久!”
    吕镹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他快步走回寨中,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秦良玉紧绷的侧脸上,声线放柔了几分,沉声道:“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向石柱马氏土司请援,马千乘此前派属官来求亲,虽被姑娘拒绝,但他明確说过,愿与咱们结联防之谊,如今匪眾势大,马土司守土有责,绝不会坐视不管。”
    秦良玉沉默片刻,想起此前马千乘属官的诚恳,还有马千乘赠粮助防的情分,更想起眼前危局只能破釜沉舟,心底掠过一丝对拒婚的芥蒂,却也转瞬拋诸脑后,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此前拒了婚事,怕是马土司府会有芥蒂,我亲自写一封亲笔信,言辞恳切,说明危急情势,求他出兵驰援。”
    说罢,几人立刻返回侧厅,秦良玉研墨提笔,落笔沉稳,將耳渡治率一百二十匪眾来犯、忠州安良勇队死守、官府不作为、秦家坝危急的情况一一写明,言辞恳切,只求马千乘念在川东联防、百姓安危的份上,出兵相救。落笔时,她指尖微顿,想起吕镹肆方才沉稳的模样,心底竟多了几分篤定。
    信写好后,秦良玉將信折好,交给一名探哨伍的精锐乡勇,叮嘱道:“你即刻赶往石柱土司府,务必亲手將信交给马千乘土司,切记,路上小心,莫被土匪截住,速去速回,隨时用哨声传报行程。”
    那乡勇接过信,贴身藏好,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石柱土司府赶去,一路不敢停歇,傍晚时分就赶到了石柱土司衙署,求见马千乘。
    此时马千乘正在偏厅梳理辖內兵籍、粮秣事务,听闻秦家坝忠州安良勇队来人,有急信相送,立刻让人把乡勇带进来,接过那封还带著汗渍的亲笔信,拆开细看,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看完信后,马千乘攥紧信纸,沉声道:“耳渡治率百余人犯秦家坝,忠州官府不作为,秦姑娘率忠州安良勇队孤军奋战,百姓將遭劫难,此事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刚要起身去调兵,就见土司府的管家快步走来,躬身道:“公子,老爷请你去正厅,说有要事吩咐。”
    马千乘心知,父亲马斗斛定然是知晓了秦家坝请援的事,此前秦家拒绝婚事,父亲本就心存不满,此番怕是要阻拦,他攥了攥拳,还是快步走向正厅。
    正厅內,马斗斛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桌上放著那封秦良玉的求援信,显然已经看过,见马千乘进来,当即一拍桌案,厉声呵斥:“逆子!你还想管秦家的閒事?当初咱们低三下四派人去求亲,被那秦良玉一口回绝,丝毫不给咱们马家面子,如今他们遭了匪患,是咎由自取,你还想派兵去救?我不准!”
    “父亲,此事绝非私事,是公事!”马千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耳渡治率匪眾劫掠乡寨,残害百姓,秦姑娘率忠州安良勇队死守,秦家坝与石柱唇齿相依,若是秦家坝破了,匪眾势必会侵扰石柱地界,到时候百姓遭殃,咱们土司也难辞其咎!”
    “唇齿相依?那秦家丫头眼里,可曾有过咱们马家?有过我这个石柱宣抚使?”马斗斛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拒绝婚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联防之谊?如今遭了难,才想起求咱们,晚了!我告诉你,半个兵都不许派,谁敢私自调兵,以违反族规论处!”
    “父亲,你怎能因一己私怨,置百姓安危於不顾?”马千乘急声爭辩,“秦姑娘是为了护乡,才拒婚,並非刻意怠慢马家,眼下百余匪眾,忠州安良勇队仅七十六人,还有伤兵,根本抵挡不住,若是咱们不救,秦家坝数百百姓,就要死於匪患之下,咱们马家世代守土,不能做这等见死不救之事!”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马斗斛甩袖转身,不再看他,“你若是敢私自调兵,就別认我这个父亲!”
    马千乘看著父亲决绝的背影,心中又急又气,他深知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绝无更改的可能,可秦家坝的百姓,还有秦良玉和忠州安良勇队的弟兄,他不能不救。
    回到偏厅,马千乘立刻叫来自己的亲卫统领,沉声道:“即刻集结我麾下三百精锐土兵,都是平日里跟著我操练的亲信,不带旗號,不声张,悄悄赶往秦家坝驰援,此事不可让老爷知晓,咱们连夜出发,天亮前务必赶到!”
    亲卫统领一愣,迟疑道:“公子,老爷下令不准派兵,咱们私自调兵,若是被老爷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啊!”
    “后果我一人承担,与旁人无关!”马千乘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百姓危在旦夕,秦姑娘率勇队孤军奋战,我不能坐视不理,即刻集结,带上三日粮草,轻装简行,越快越好!”
    亲卫统领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立刻下去集结兵马,不到半个时辰,三百精锐土兵集结完毕,个个身强体壮,手持刀枪,都是马千乘一手训练的亲信,战力不俗,一行人悄无声息离开石柱土司府,趁著夜色,往秦家坝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秦家坝,已经迎来了耳渡治的第一轮猛攻。秦良玉坐镇寨中,指尖反覆摩挲著枪桿,眸光紧紧盯著正门方向,一颗心悬在半空,唯有想起吕镹肆在西坡布防的身影,才能稍稍安定。
    耳渡治满脸横肉,身材比耳特治还要魁梧,手持一柄开山斧,带著一百二十名匪眾,先扑向秦家坝正门,將秦二虎中队二十五人团团围住,匪眾中有流民、有土司叛卒,个个面露凶光,装备比昨日耳特治的匪眾精良不少,还有几人拿著官府淘汰的腰刀,一看就是常年在忠州三十甲作乱的惯匪。
    “秦良玉!吕镹肆!赶紧把我哥哥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踏平你这破寨子,杀得鸡犬不留!”
    耳渡治站在匪眾前方,挥舞著开山斧,厉声嘶吼,“別以为官府会来救你们,老子早就给知州大人送了保护费,他们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识相的就放人,不然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秦二虎站在正门寨墙后,握紧手中的木枪,对著中队二十五人高声下令:“弟兄们,稳住!竹箭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等土匪靠近了再打!”
    陈雯萱也赶到正门协防,对著秦二虎喊道:“二虎,把拒马再往前提五步,缩小防御范围,輜重队已经把备用竹箭送来了,守住就行,军师在西坡牵制,姑娘的预备队隨时能来!”
    耳渡治大怒,挥手下令:“兄弟们,给我冲!攻破寨子,粮草、財物、女人,隨便抢!”
    匪眾闻言,嗷嗷叫著冲向正门寨墙,有的推著简易撞木,有的攀爬寨墙,乱作一团却攻势凶猛。
    秦二虎看准时机,高声喝令:“放箭!”
    中队二十五名乡勇齐齐射出竹箭,箭矢密集,放倒了几名前排匪眾,可匪眾人多,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眼看寨墙就要被攻破,秦二虎亲自拎著长枪,守在寨墙缺口处,接连刺倒两名攀爬的匪眾,额头满是汗水,却丝毫不退。
    西坡隘口这边,吕镹肆则靠著提前布设的简易防御,指挥秦大柱前队,有条不紊地牵制匪眾。
    他没有让乡勇硬拼,而是採用轮流出战、疲敌扰敌的战术,安排五名前队乡勇为一组,轮流从掩体后射出竹箭,骚扰匪眾,不让他们安心进攻,又让秦大柱安排弟兄时不时推动石块滚落,製造攻势,让匪眾误以为西坡有大批守兵,不敢贸然强攻。
    同时,他还让探哨乡勇在隘口两侧的密林里,时不时晃动旗帜,製造疑兵,让耳渡治误以为西坡有重兵把守,不敢集中兵力进攻一处,硬生生把一百二十名匪眾的兵力,分散在正门和西坡两处,极大地缓解了防守压力。
    秦大柱守在前线,按照吕镹肆的指令,轮换乡勇值守,確保弟兄们体力充沛,前队二十五人配合默契,扰敌、防守井井有条,把匪眾牢牢拖在西坡隘口外。
    这正是吕镹肆结合现代军事中的“分散敌军兵力、疲敌扰敌、简易阵地防御”战术,不用复杂器械,只靠地形和忠州安良勇队的小队配合,以七十余乡勇,拖住了一百二十名匪眾的轮番进攻,从傍晚一直拖到深夜,匪眾久攻不下,个个疲惫不堪,士气大跌,耳渡治更是急得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与此同时,秦葵也按照吕镹肆此前的提醒,趁著夜色,带著两名族中长辈,悄悄离开秦家坝,赶往忠州境內各处中立土司的驻地,游说求援。
    万历二十一年,忠州境內除了石柱马氏土司,还有几处势力不大、常年保持中立的小土司,分別是黎村土司、水洋土司、龙溪土司、中岭土司,这四家土司互不隶属,也不掺和马氏与龙阳洞谭彦相的恩怨,更不依附播州杨应龙,只守著自己的辖地,平日里与秦家坝、忠州安良勇队多有往来,也算和睦。
    秦葵先赶到黎村土司府,面见黎村土司,拱手行礼,言辞恳切:“黎村土司,如今耳渡治勾结忠州官府,率百余名匪眾围攻秦家坝,忠州安良勇队拼死死守,秦家坝破,匪眾势必会侵扰黎村、水洋、龙溪、中岭各处,咱们忠州乡寨,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今日坐视秦家坝被破,明日匪患就会蔓延到各位的辖地,还请土司出兵相助,共剿匪患,守护乡里!”
    黎村土司沉吟片刻,想起耳渡治在忠州三十甲的恶行,又看秦葵一片赤诚,点头道:“秦老相公所言极是,耳渡治这股匪眾,早就该清剿,我愿出兵一百,助你剿匪,也帮一帮秦姑娘的忠州安良勇队!”
    隨后,秦葵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水洋、龙溪、中岭三家土司驻地,用同样的道理游说,三家土司本就痛恨耳渡治劫掠乡民,又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纷纷答应出兵,水洋土司出兵一百二十人,龙溪土司出兵一百一十人,中岭土司出兵九十人,四家土司合计派出四百一十名土司兵,连夜集结,跟著秦葵赶往秦家坝。
    秦家坝这边,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时辰,忠州安良勇队的弟兄们个个疲惫不堪,秦二虎中队有三人被匪眾砍伤,秦大柱前队也有两人擦伤,预备队十人轮番驰援正门和西坡,秦良玉亲自带队,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冲,嗓子已经喊得沙哑,鬢边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肯退后半步。
    李老三后队一边照料伤兵,一边盯著地牢里的耳特治,輜重队四人不停往返前线与寨中,运送伤药、滚石、竹箭,一刻都不曾停歇,探哨伍更是全程紧盯匪眾,实时传报动向,为吕镹肆的战术调度提供精准信息。
    耳渡治见匪眾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亲自拎著开山斧,带领核心匪眾,猛攻正门寨墙,眼看寨墙就要被撞开,耳渡治嘶吼著就要带人衝进去,救走被看押的耳特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夜色中,一面面朴素的土司旗帜亮起,先是三百名身著劲装的石柱土兵,手持刀枪,步伐整齐,直奔匪眾后方而来,领头的正是马千乘,他手持长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高声喝道:“石柱马千乘在此,匪眾休得放肆,敢犯秦家坝,伤忠州安良勇队弟兄,定斩不饶!”
    秦良玉站在寨墙后,听到这声大喝,眸光骤然一亮,悬了整夜的心终於落地,紧绷的肩头微微放鬆,眼底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
    紧接著,秦葵带著四家中立土司的四百一十名土司兵,从两侧包抄而来,黎村土司、水洋土司等人齐声高喊:“剿除匪患,守护乡里!协助忠州安良勇队,擒杀匪首!”
    一时间,七百余名援兵將耳渡治的一百二十名匪眾团团围住,石柱土兵精锐善战,四家土司的土兵也都是常年守土的兵士,战力远胜匪眾,匪眾们见状,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溃散,纷纷扔下手中的刀枪,跪地求饶,没有一个人再敢抵抗。
    耳渡治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兵士,脸色惨白,手中的开山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想要反抗,却被马千乘的亲卫瞬间围住,长枪直指咽喉,动弹不得。
    秦良玉立刻率预备队十人衝出门,秦大柱、秦二虎、李老三三位小队长,也各自带著小队乡勇衝出防线,合力將跪地的匪眾一一控制住,动作乾脆利落,尽显勇队素养。
    秦良玉站在正门寨墙下,看著策马而来的马千乘,心中满是感激,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身姿端庄得体,不见半分女儿家的娇態:“多谢马土司率兵驰援,救秦家坝百姓於危难,护我忠州安良勇队周全,秦良玉感激不尽。”
    马千乘翻身下马,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诚恳,並无半分倨傲:“秦姑娘不必多礼,川东联防,本就是分內之事,匪眾作乱,残害百姓,你率忠州安良勇队以弱抵强,死守不退,令人敬佩,我前来驰援,理所应当,不谈其他。”
    吕镹肆也带著秦大柱前队赶来,走到马千乘面前,拱手行礼,目光却下意识扫过秦良玉略显疲惫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心疼:“马土司深明大义,不顾私怨,私自率兵驰援,实在令人敬佩,若非土司及时赶到,我这忠州安良勇队,怕是要撑不住了。”
    马千乘看向吕镹肆,又扫过列队整齐、虽疲惫却依旧挺拔的忠州安良勇队,见小队分工明確、调度有序,心中顿生好感,笑著回礼:“吕军师统筹战术,以七十六人的勇队,拖住百余名匪眾数个时辰,还有三位小队长带队有方,弟兄们奋勇死守,才是守住秦家坝的关键,我的兵马,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是三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忠州安良勇队的三位小队长也上前见礼,没有客套寒暄,只有战事既定的沉稳,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认可。
    眾人合力,將耳特治、耳渡治兄弟,还有剩余的匪眾,一共一百一十七人,全部押往秦氏家族的地牢,地牢位於秦氏宗祠后侧,坚固隱蔽,秦良玉吩咐李老三后队,全权负责地牢看管,每一处出入口都安排重兵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人私自提审,輜重队在旁协助,备好枷锁、警戒物料。
    安顿好匪眾,处理完战场残局,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就在此时,忠州知州带著几名属官,还有近百名差役、州兵,慢悠悠地赶到了秦家坝,个个衣著光鲜,神色慵懒,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知州走到秦良玉面前,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沉声道:“秦良玉,听闻你率忠州安良勇队擒获了匪首耳特治、耳渡治,还有一眾匪眾,按照大明律例,匪眾应交由地方官府看管审理,你速速將人犯移交於我,带回州衙处置。”
    秦良玉冷笑一声,语气强硬,身后秦大柱、秦二虎、李老三立刻带著各队乡勇列阵戒备,预备队十人守在最前,勇队阵势严整。她挺直脊背,眸光冷冽,不见半分惧意:“知州大人,此前耳渡治率百余名匪眾围攻秦家坝,我派忠州安良勇队弟兄三番五次去州衙求援,你们闭门不见,推諉懈怠,如今匪眾已被擒,你们倒是来了,想要人犯,绝无可能!”
    “放肆!你一个乡间女子,统领乡勇,竟敢违抗官府命令?”知州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本官乃朝廷命官,审理匪眾,乃是本官的职权,你私自扣押人犯,是要造反吗?”
    “我並非违抗官府,只是这伙匪眾,与大人你,与忠州官府,牵扯颇深。”吕镹肆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不动声色地站在了秦良玉身侧,形成无声的庇护,“耳渡治此前在寨外叫囂,说给知州大人送了保护费,官府才对匪眾劫掠视而不见,如今匪眾口中,有诸多与官府勾连的实证,若是交给大人,怕是这些实证,会瞬间化为乌有,百姓的冤屈,再也无处申诉。”
    “更何况,我忠州安良勇队拼死擒下匪眾,並非为官府代劳,是为护乡安民,实证未清,绝不交人。”
    一旁属官见状,上前打圆场:“吕先生,秦姑娘,莫要意气用事,官府定会秉公审理,绝不姑息,你们还是把人犯交出来吧。”
    “不必了。”秦良玉摆手,语气坚决,身后勇队弟兄齐齐握紧兵器,气势凛然,“待我们整理好所有实证,自然会上报夔州府,由上级官府审理,在此之前,谁来要人,都不交!”
    知州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下令让差役、州兵硬抢,可看著眼前的忠州安良勇队七十六人、三百名石柱土兵,还有四百一十名中立土司兵,合计近八百人,个个手持兵器,眼神坚定,若是硬来,自己这百余名差役州兵,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好,好得很!”知州甩袖,恶狠狠地瞪著秦良玉和吕镹肆,“你们等著,私自扣押人犯,违抗官府命令,本官定会上报朝廷,治你们的罪,还有你这忠州安良勇队,私自养兵,也逃不了干係!”
    说罢,知州带著属官和差役州兵,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满心都是怨毒,却只能暂时隱忍。
    待官府之人走远,秦葵看著满场帮忙清理战场、看护乡民的援兵,还有列队整飭的忠州安良勇队,心中满是感激,当即吩咐族人:“速速宰杀牲畜,筹备粮草,摆下宴席,款待马土司和各位土司大人,还有所有驰援的兵士。”
    “陈副手,你带著輜重队,协同族人筹备宴席,李老三后队留一半人看守地牢,另一半人清理战场,秦大柱前队、秦二虎中队轮换休整,照顾伤兵,莫要委屈了弟兄们。”
    陈雯萱领命,立刻招呼輜重队四人,还有李老三安排的后队弟兄,忙活起来,秦家坝的乡民也纷纷帮忙,搬桌摆椅,筹备酒菜,不到一个时辰,宴席就摆了起来,摆在演武场上,宽敞热闹。
    马千乘和四家中立土司坐在主位,吕镹肆、秦葵、秦良玉、陈雯萱及忠州安良勇队三位小队长作陪,场中兵士们也都分到了酒菜,连日的紧张疲惫,终於在此刻稍稍舒缓。
    宴席上,马千乘与吕镹肆相邻而坐,两人从川东防务聊到匪患治理,从土司辖地民情聊到忠州安良勇队的编练,越聊越是投机。
    马千乘看著下方整齐用餐、纪律严明的勇队弟兄,讚嘆道:“吕军师把这七十六人的乡勇,练得比正规土兵还要规整,小队分工明確,作战默契,实属难得,秦姑娘统领有方,三位小队长也都是可用之才。”
    吕镹肆笑著回道,目光不经意间飘向身侧的秦良玉,眼底带著浅浅的温柔:“都是弟兄们肯拼命,秦姑娘调度得当,我不过是出出主意,这忠州安良勇队,是护乡的队伍,心齐,自然能打硬仗。”
    两人相谈甚欢,席间笑语不断,全然没有此前拒婚的芥蒂,只有志同道合的默契。秦良玉坐在一旁,听著两人交谈,指尖轻捻杯沿,耳尖微微泛红,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而另一边,秦良玉趁著宴席热闹,悄悄带著陈雯萱、李老三,前往秦氏地牢,提审耳特治、耳渡治兄弟,李老三安排后队弟兄守在地牢外,严禁任何人靠近。
    地牢內阴暗潮湿,耳氏兄弟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满身狼狈,秦良玉站在两人面前,身姿挺拔,眼神冷冽,褪去了席间的女儿家娇羞,尽显巾幗果决,沉声道:“今日我且问你们,你们与忠州官府,到底是何勾连,一五一十说出来,若是有半句假话,大刑伺候,我忠州安良勇队,绝不姑息。”
    耳渡治依旧嘴硬,梗著脖子嘶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什么都不会说!你们这群乡勇,能奈我何!”
    耳特治却早已没了昨日的凶悍,他看著地牢外严阵以待的后队乡勇,深知此次被擒,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心中恐惧,连忙磕头道:“我说!我说!求姑娘饶命!”
    秦良玉看向耳特治,眸光微冷:“说,从头说起,你们勾结官府,在忠州三十甲作乱,收保护费,还有陷害马土司父亲的事,全部交代。”
    “我兄弟二人,在忠州三十甲落草,每年都会给知州、还有府中属官送保护费,少则几十两,多则上百两,官府收了钱,就对我们的劫掠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会派兵清剿。”
    耳特治声音颤抖,连忙说道,“此次我被擒,我弟弟耳渡治去给知州送了二百两银子,求官府別管,等他救走我,再一起离开忠州,官府答应了,所以才故意不给秦家坝派援兵,任由你们被围攻。”
    “还有呢?”秦良玉追问,“你们方才说,要联手陷害马千乘的父亲马斗斛,此事是真是假?缘由是什么?”
    耳特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然是真的!马斗斛私自开矿,本就犯了朝廷的忌讳,忠州官府和监察官吏早就盯上他了,这次就是官府攛掇查办马斗斛,就是想削弱马家土司的实力,把马斗斛扳倒,再扶持听话的土司,好方便他们敛財!”
    “马斗斛也是经不住诱惑,私自开採矿物,才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活该!要怪就怪他自己贪心,跟我们可没关係!”
    耳渡治见状,也不再嘴硬,冷笑道:“没错,查办的人已经在查马斗斛了,用不了多久,马家土司就要完了,你们救了我们,也救不了马家!官府连你们这忠州安良勇队都想收拾,更何况马家!”
    秦良玉心中大惊,没想到此事牵扯如此之深,竟然关乎马家土司的存亡,她立刻吩咐李老三:“把他们看好,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他们自尽,备好笔墨,把他们的口供一一记录下来,留作实证。”
    “雯萱,你即刻去演武场宴席上,把吕军师、马土司请到后堂,再请父亲和族中长辈过来,就说有天大的要紧事商议,一刻都不能耽误,此事关乎马家存亡,还牵扯忠州官府,必须谨慎。”
    李老三和陈雯萱齐齐领命,各自行动,地牢外的后队乡勇立刻加强戒备,守得严丝合缝。
    宴席上,马千乘正与吕镹肆聊到石柱乡勇的编练之法,夸讚忠州安良勇队的建制值得借鑑,陈雯萱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道:“吕军师,马土司,姑娘请你们立刻去后堂,秦老相公和族中长辈也都在,有要紧的机密之事商议,事关重大,还涉及马土司的家族。”
    两人闻言,立刻停下交谈,起身向四家土司告罪,跟著陈雯萱快步往后堂走去,四家土司见状,也都心中疑惑,却並未多问,依旧在宴席上交谈。
    后堂內,秦葵和族中长辈已经到齐,秦良玉站在堂中,脸色凝重,见吕镹肆和马千乘进来,立刻关上房门,沉声道:“方才我在地牢审耳特治、耳渡治,李老三全程记录口供,问出了一件天大的秘事,关乎马土司的家族,关乎石柱马家的存亡,还牵扯忠州官府构陷。”
    马千乘心中一紧,连忙上前:“秦姑娘,到底是何事?还请直言!我马家世代守土,绝无反叛之心,若是被人构陷,还请姑娘和吕军师相助。”
    秦良玉將耳氏兄弟的供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耳氏兄弟勾结官府、收保护费、在忠州三十甲作乱,到官府联手监察官吏构陷马斗斛、意图削弱马家土司实力,一字不落,全部告知眾人,还把李老三记录的口供递了上去。
    马千乘听完,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气得发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厉声怒道:“好一群贪官污吏!我父亲不过是私开矿场,並无反叛之心,更未勾结匪眾、播州势力,他们竟然如此构陷,想要置我马家於死地,实在可恨!”
    “若是父亲被查办,石柱土司群龙无首,川东势必大乱,匪患、播州势力都会趁虚而入,百姓又要遭殃!”
    秦葵和族中长辈听完,也都满脸愤慨,纷纷嘆气,深知此事棘手,一旦被查办,马家土司势必会遭遇灭顶之灾,连带著忠州安良勇队和秦家坝,也会受到牵连。
    眾人纷纷看向吕镹肆,只见吕镹肆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全神贯注地低头思考,一言不发,显然在思索解决之法。
    秦良玉看著他专注的模样,生怕旁人打扰,连忙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声线放轻,带著全然的信赖:“镹肆在想解决的办法,咱们莫要出声,静静等待,不要打扰他,此事唯有他能想出周全之策。”
    秦葵、族中长辈和马千乘闻言,都立刻闭上嘴,静静地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整个后堂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吕镹肆的答案。秦良玉的目光始终黏在吕镹肆身上,心底满是篤定,她信他,总能在绝境中寻到出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吕镹肆终於停下脚步,眉头舒展,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显然已经想出了万全之策。
    眾人立刻看向他,马千乘更是急切地问道:“吕先生,可是想出了解救我父亲的办法?还请先生赐教,千乘感激不尽,若是能救马家,我愿与忠州安良勇队永世结为联防盟友,共守川东!”
    吕镹肆看著眾人,沉声道:“此事並非无解,我结合历朝歷代类似案件的处置之法,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既不得罪官府,也能保全马老相公,保全马家土司,还能护住忠州安良勇队和秦家坝。”
    他顿了顿,缓缓將计策说出,眾人听完,全都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讚,这个办法既承认了马斗斛的过错,又拿出了实证洗清谋逆的嫌疑,还联合土司联名保奏,周全稳妥,无懈可击。
    马千乘更是激动不已,噗通一声跪在吕镹肆面前,眼眶泛红:“吕先生大恩,千乘没齿难忘,此计既能救我父亲,又能保全马家,先生再造之恩,我马千乘此生不忘!”
    吕镹肆连忙上前,扶起马千乘,看著身侧秦良玉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著打趣道:“马土司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咱们既是盟友,就该互帮互助,再说了,你不跟我抢良玉,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秦良玉站在一旁,闻言瞬间染上一抹緋红,耳根彻底红透,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垂著眸不敢抬头,心底小鹿乱撞,原本的凝重全然消散,只剩下女儿家的娇羞与慌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马千乘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连忙回道:“吕公子才貌双全,与秦姑娘乃是天造地设的良配,我马千乘绝无半分爭抢之心,能得吕先生这般挚友,能与秦姑娘这般巾幗豪杰、忠州安良勇队结为永世盟友,已是万幸。”
    秦葵和族中长辈看著两人,又看了看羞涩的秦良玉,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后堂內的凝重气氛,瞬间消散无踪,满是轻鬆暖意。
    宴席一直持续到午后,四家中立土司先行告辞,带著各自的土司兵返回辖地,马千乘也准备率石柱土兵返回石柱,临走前,马千乘再次向吕镹肆、秦良玉及忠州安良勇队三位小队长拱手致谢,又与吕镹肆约定,日后常通消息,共防匪患,共抗贪官污吏,联防之约永不背弃。
    马千乘翻身上马,看著站在寨门口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吕镹肆和秦良玉身上,朗声道:“吕先生,秦姑娘,各位勇队弟兄,保重,石柱隨时欢迎你们,日后川东有事,我马家必第一时间驰援,绝不食言!”
    说罢,马千乘策马转身,带著三百石柱土兵,缓缓往石柱的方向离去,一路上,马千乘脑海中反覆想起吕镹肆的才略,秦良玉的巾幗风姿,还有忠州安良勇队的严明纪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寨门口,秦良玉看著马千乘的队伍远去,转头看向陈雯萱和三位小队长,轻声吩咐,声线依旧稳当,只是眼底的温柔藏不住:“雯萱,你协同李老三,把耳氏兄弟的口供整理妥当,按军师的计策,儘快准备好所有实证,再联络四家土司写联名保状,早日送往夔州府,莫要耽误了马家的事。”
    “秦大柱、秦二虎,各队归位,休整操练,不可鬆懈,忠州官府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忠州安良勇队,要时刻做好准备,护好乡亲,守好秦家坝。”
    秦大柱、秦二虎、李老三齐声应道:“谨遵姑娘號令!誓死护乡,严守勇队规矩!”
    吕镹肆走到秦良玉身边,看著整齐列队的忠州安良勇队,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温柔的安抚:“放心,计策周全,马家的事会顺利解决,官府就算想找麻烦,有马家、有四家土司相助,还有咱们这支齐心的勇队,也掀不起风浪。”
    秦良玉抬眸看向他,泛红的脸颊还未完全褪去,眸光温柔又坚定,心底的软意满得快要溢出来,轻声回道:“嗯,有你在,有弟兄们在,我什么都不怕,往后咱们一起,守好这方百姓,守好咱们的忠州安良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