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这历史游戏太真实,玩家集体破防 > 第十八章 献策
    狂徒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早上跟项羽练枪,下午跟韩信学兵法,晚上一个人捧著竹简读到深夜。
    偶尔有斥候来报附近有小股秦军出没,他就带兵出去打一场,练练手。
    打了几仗,虽然每次都掛了彩,但一次比一次顺手,一次比一次少死人。
    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將领。
    章邯投降的消息传到楚军大营时,已经是七月中旬了。
    狂徒记得那一天,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他正蹲在帐篷里啃一张硬饼,忽然听见外面炸开了锅。
    欢呼声、叫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扔下饼跑出去,看见季布正站在营门口,脸上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高兴,是如释重负。
    “章邯降了,”季布说,“二十万人,全交了。”
    狂徒愣了一下。
    二十万人。二十万秦军,就这么降了?
    他想起韩信说过的话,“他会投降的,因为他没有选择。”
    那个男人说对了。
    章邯投降的消息瞬间席捲了整个营地。
    士兵们奔走相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对著南方的天空磕头。
    狂徒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些流泪的、狂笑的、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的面孔,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等了太久了。
    这些楚国人,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从楚国灭亡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等著有人能带著他们打回来。
    项梁没做到,死在了定陶,项羽做到了。
    中军帐里,气氛却比外面安静得多。
    狂徒进去的时候,帐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项羽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卷竹简,那是章邯的降书。
    他没有看那捲竹简,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子里没有人说话。
    钟离昧端坐如钟,脸上看不出喜怒,季布靠在帐柱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短刀。
    其他將领各自坐著,有人喝茶,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盯著地面发呆。
    项羽终於开口了。
    “章邯降了,”他说,“二十万人,怎么处置?”
    帐子里沉默了片刻。
    钟离昧第一个说话:“收编。秦军也是人,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军餉,他们就会替我们打仗。”
    “二十万人,”季布把短刀插回鞘里,“我们自己的兵才五万。收编二十万降军,到时候是秦兵听我们的,还是我们听秦兵的?”
    帐子里又安静了。
    项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手指敲著桌面。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霸王。”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狂徒转过头,看见韩信站了起来。
    韩信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站在一群全身披掛的將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章邯的二十万人,不能收编,也不能放。”
    项羽停下敲桌面的手指,看著他,“那你说怎么办?”
    韩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咸阳的位置上。
    “用他们。但不是收编,是用他们开路。”
    帐子里有人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
    韩信继续说:“章邯投降,秦朝的最后一只拳头就断了。现在的咸阳,是一座不设防的都城。赵高杀了二世皇帝,子婴又杀了赵高,秦朝內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抬起头,看著项羽,坚定道:“这是最好的时机。霸王应该立刻率主力从函谷关进军,抢在任何人之前进入关中。”
    项羽看著他,没有说话。
    韩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棘原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到咸阳。
    “给我三万人,”他说,“翻越太行山,走小路,绕过函谷关,直捣咸阳。章邯的降军可以作为疑兵,从正面牵制秦朝的残部。我这边一旦威胁到咸阳,沿途的秦军就会不战自溃。”
    帐子里一片死寂。
    狂徒盯著地图上那条线,心臟砰砰直跳。
    从棘原到咸阳,直线距离不算远,但要翻越太行山,走的是没有路的山路,三万人,带著兵器粮草,翻山越岭去打一座都城。
    这个计划太胆大了,胆大到疯狂。
    但狂徒脑子里忽然冒出四个字,围魏救赵。
    曾经韩信教导自己时,说过的一段歷史事件。
    帐子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三万人翻太行山?那不是送死吗?”
    “直捣咸阳?说得轻巧,打不下来呢?”
    “章邯的降军交给谁带?谁敢带?”
    项羽抬起手,帐子里立刻安静了。
    他看著韩信,那双重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韩將军,”项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凭什么觉得,三万人就能打下咸阳?”
    韩信没有退缩,语气更是带著骄傲,“咸阳现在已经没有能战的军队了。秦朝的精锐全在章邯手里,章邯降了,咸阳就是一座空城。”
    “打下咸阳,不需要三万人。一万人就够了。多出来的两万人,是用来应对路上可能遇到的抵抗。”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太行山的路,你走过?”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能走?”
    “凭地图,”韩信说,“凭当地人的口述,凭斥候的侦察。太行山有小路可以走,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项羽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章邯的二十万降军就在我们身后。你把三万人带走,剩下的两万人看著二十万降军,你觉得安全吗?”
    韩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项羽没有给他机会。
    “你的计划太大胆了,”项羽说,“大胆到冒险。我们现在不是只有三万人,我们身后有二十万降军,旁边有四十万诸侯联军。这些人各怀鬼胎,谁也不知道他们明天会不会反水。”
    他站起来,走到韩信面前。
    “你让我分出三万人去打咸阳,万一打不下来,这三万人就没了。到时候,我拿什么压住那些诸侯?拿什么控制那些降军?”
    韩信低下头,“霸王说的是。”
    帐子里没有人再说话。
    狂徒坐在角落里,看著韩信的背影。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低著头,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但狂徒觉得他好像在缩。
    不是身体在缩,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缩。
    项羽转过身,回到主位上坐下。
    “章邯的事,从长计议。都散了吧。”
    將领们站起来,鱼贯而出。
    韩信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狂徒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项羽说的那些话,有道理吗?有。分兵三万去打咸阳,確实冒险。二十万降军在身后,確实是一个隱患。
    但韩信的计策,真的不行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韩信提出这个计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