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必须承认,她確实被惊到了......再一次。
她之前寻思顾衍心法学得快也就罢了,毕竟內功心法本就是在体內运行修炼。可剑法居然试也不用试,想想就能速成,当真是匪夷所思了。
世人都说武道层层关隘,每进一寸都需莫大阻力。可她觉得在眼前这人身上却好像没看到任何阻力。
这人心法也好剑法也好,都是初见之下直接一捅到底,恨不得给道都捅穿了。
简直不讲道理。
顾衍虽又斩几人,但这次却是並无潜能点收入。游戏名为《斩妖除魔》,也唯有斩杀妖魔才有潜能反馈。
要是游戏设定当街砍人也能获潜能奖励,那完了。玩家所到之处必是寸草不生,第四天灾见一座城屠一座城,但凡剩半个活口算他们眼神不好。
“如何,大人?”顾衍问道。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道:“还不错,继续保持。”
她曾听前辈说,新人习武最需戒骄戒躁。若是夸得过了,容易使其心浮气躁,对后续修炼並无好处,因此她口中只是一句“还不错”的评价而已。
但这话出口,沈清寒却不由又觉面上有些掛不住。毕竟他初学乍练,伏魔十三剑已到返璞归真境地,那自己又算什么?
那感觉就好像乌龟苦修赛跑百载,完事回头发现人家出生就在终点,心態有点崩。
“那我们继续走吧。”
顾衍將长剑交还给沈清寒,道。
“去县衙。”
围观路人见这著名恶捕伏诛,心中畅快感激之余,同时也为这两位路过的侠客有几分担心。毕竟再怎么说是杀了朝廷命官,如何能轻易脱身?
而再听顾衍这话,群眾第一时间都只觉是不是自己听力障碍,出了问题。
他刚刚说去哪?
县衙?是我想的那个县衙么?
不是,刚斩了捕头就去衙门,这是生怕被抓得不够快么?
...
...
夜半更深,青溪县衙的刘知县是在別家婆娘的床上被叫起来的。
听闻亲信来报,说李彪与隨行捕快当街被斩,一眾公差尽数毙命。刘知县大惊失色,衣冠都不及整理妥当便匆忙离了別家婆娘,出了屋来。
刘知县勃然大怒道:“放肆凶徒!传令闔衙搜捕,三日之內,定要將此凶徒擒获归案!”
那衙役颤颤巍巍,低头苦道:“大人,倒也不必搜寻。那凶徒分毫未逃,此刻人已到了县衙,正候著大人您去呢。”
刘知县:“???”
嘛玩意儿?
刘知县瞬间感觉有点不会了。
这感觉就好比耗子盗了粮米,非但不躲不藏,反而一边吃一边大摇大摆地逛猫窝。
他在青溪当知县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等稀罕事。
犯人如此囂张,一时都让他有些犯怵,寻思要不自己先別去了,避一避风头......
但经过短暂思想斗爭,他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出了这么大事,今日若是退了,全县上下都知道他怂了。那他今后还如何威稜慑人,又如何能在上下差役面前服眾?
再怎么说,衙门可是他的地盘。他就不信了,那凶人到了衙役里还敢逞凶。
刘知县到得县衙,刚一进门便见了那行凶二人。
一男一女。那女子身形端庄静敛,素衣纤尘不染,不施粉黛而光华自生,一眼望去似有仙气縈绕,全不似青溪这边陲小地的女子可比。
男的......长得也还行。
县衙差役均拔刀在手,紧张兮兮地將二人团团围在正中,但人人都神色紧张,不少人尚在发抖。別说当真上前动手,眾差役大声发话也是不敢。
那二人却都气定神閒,就好像他们不是凶手而是衙门贵宾一般,对那一圈钢刀视而不见。
刘知县见己方势眾,胆气也大了几分,寻思需先调起眾差役情绪同仇敌愾。於是厉声喝道:“大胆凶人!本衙公差皆是本官手足袍泽,有人敢屠戮我同僚,我决计会清算到底——”
话音堪堪至此,那边沈清寒縴手微抬,一枚寒凛森然的令牌已在手中亮出。
那令牌通体玄铁铸就,牌面正中一个鎏金“镇”字铁画银鉤,笔势苍劲凛然。
刘知县话正说得鏗鏘有力,目光瞥见那令牌,浑身猛地一僵,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镇魔司!
刘知县心中慌乱。
完了完了,镇魔司怎么会到青溪这种弹丸之地来?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朝廷的手平常根本伸不到青溪。更何况如今天下本就並不太平,四处妖魔乱象,谁又管得著青溪这种几乎被遗忘的边陲小县?
正因如此,青溪县衙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但同样也正因如此,府衙上下才格外惧怕来自朝廷中央的人。
难不成他们青溪衙役鱼肉百姓的事怎生泄露给了朝廷?
镇魔司来了多少人?咱们府衙上下全部要被清算么?
刘知县心中慌乱,话锋却竟毫无滯涩,顺水推舟便无缝衔接了自己刚刚的话:“——清算到底......到底善恶是非!
如李彪这般恶徒欺压乡民多年,百姓早已怨声载道。今日伏诛,自然是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他后半句话和前半句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脸如翻掌,转话却顺滑无痕。
一眾衙役在旁都听得目瞪口呆,心底咂舌,寻思此人是知县而我只是差役,似乎並非毫无道理。
就凭那金脸罩、铁麵皮的神功,整个青溪县就无人能出其右,若是需凭麵皮功夫才能上位,那这知县之位自然非他莫属。
见了镇魔司令牌,知县也已表態,其余差役自然也急忙收刀,纷纷低头退开,模样又敬又怕,似乎生怕镇魔司的两位记住自己样貌。
刘知县强自镇定,躬身小心翼翼问道:“下官斗胆请教,不知镇魔司二位大人驾临青溪,所为何事?若有下官能帮得上的......”
沈清寒道:“青溪之外,近山深处妖魔盘踞,屡屡掠走乡民。尔等坐镇县衙,食民之禄,这般妖祸竟是全然置之不理的吗?”
刘知县大吃了一惊:“山中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