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 第4章 雷雨
    靛蓝色的顶级滩羊毛地毯上,纹绣著的是天海外滩万国建筑的剪影。
    红木嵌贝母的屏风,德制的钢管扶手椅,而蒂芙尼玻璃吊灯下,是一台泛著油润黄铜光泽的唱片机。
    黑色的唱片在缓缓转动著,婉转轻盈的女声犹如百灵鸟般悦耳动听。
    然而,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奢享的氛围。
    “学长,学长!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你明不明白那些学生才是我们未来的基底!”
    “你发布的那条任务本来就惹怒了他们!现在居然还下令对他们开枪抓人!”
    江南总督府副官,剑阁军校10期生李止脸色铁青地推开房门,大步走进来。
    “山城一直都在招揽军校生留下,近几年更是不知道收编了多少原本閒散的编外职业者!中央政府想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你平时对江南的学生爱答不理也就算了,想找那把剑!你偷偷去找又怎样!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为什么非要把原本应该好好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往外推!”
    “这些学生原本都该是我们的乡党!乡党!现在你却把他们变成了仇人!”
    坐在扶手椅上,原本正望著窗外那阴沉天空沉思的安焕然,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学弟兼副官。
    整个总督府,只有他一个人敢不称呼自己叫总督或者大帅。
    这是他给予自己这唯一挚爱亲朋的特权。
    很多江南人想像中的这位江南土皇帝,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却性格桀驁的老书生。
    毕竟传言都说安总督年轻时考上过后金的举人,还曾经创造过一天之內连杀36名鼠妖將官的记录。
    然而真实的安焕然却是个个头矮小,身材瘦弱的男人。
    看长相甚至让人觉得他今年大概还没过二十,一副年幼好欺负的样子。
    他像个孩童一样缩在宽大的扶手椅上,身上披著个厚实的毯子,两只手严丝合缝的揣在衣袖中,那是他在西北八年灭鼠时养成的当地习惯。
    “不骄不躁,公定,记得要不骄不躁。”他头也不抬,只是懒散地说。
    “学长!今天绝不该下令开枪,这.......”
    “你猜,等会儿这天会不会打雷?”
    看到他依旧是这副油盐不进,根本没听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李止不由得有些泄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一旦是自己这位学长决定的事,那不管是谁来都没办法挽回。
    可就算如此,也没法让他烦躁的內心安定下来,他不由得发牢骚道。
    “打不打雷还不是你一个念头的事!”
    安焕然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他的手和他的身材很適配,比一般人要小上一圈,並且就像女孩子一样白嫩,让人根本看不出在这只手下到底死了多少条人命。
    “对,你说的没错,这只是我一个念头的事。”
    那只举起的手旋转著,最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亮起了一道將整个江寧城都照亮的电光!
    那道光就像是一双冷漠的眼睛,无论这座城中多么阴暗逼仄的角落,还是多么普通不引人注目的人物,全都无所遁形的被照亮。
    三秒后,沉闷却震彻人心的炸鸣响起。
    “轰隆隆——”
    江寧城的大街小巷,被今天的鸡飞狗跳惊扰的贩夫走卒、挥舞著棍棒四处追捕的宪警、痛哭不已的被抓学生家人、聚集在一起想办法怎么救人的学生、冷眼旁观这场热闹的职业者......
    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那深刻在生物基因中的本能让他们都下意识想要找地方躲避。
    “电闪雷鸣,会让懦弱的生物恐惧躲藏。”安焕然望著窗外的天空,“却也会吸引来同层次的现象。”
    狂风开始了呼啸,豆大的雨水倾盆而下。
    安焕然不再去看那场暴雨,他只是裹紧了一些身上的毛毯,享受著这一刻屋內的安逸。
    原本焦躁不安的李止这个时候也变得平静下来。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眼前那位自己跟隨了近十年的学长,默默无言。
    直到,又是一道自然的电光亮起。
    .......
    “轰隆隆——”
    在第二道雷声轰鸣的时候,张绝撑起了油纸伞。
    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让人没办法听清隱藏在大雨中的其他声音。
    这场雨下的很大,仿佛是在帮什么人清洗著这座城市中正在发生的罪恶。
    从老刘头家离开后,张绝的步伐很快。
    他只撑著一把伞,风卷著雨水打湿了他的下半身,此时的大街小巷早已看不见几个人影。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於,他的面前出现一座巍峨宏伟的大教堂!
    教堂周围的建筑也和江寧城其他地方的截然不同,那一排排精致的洋房,乾净的街道,亮著柔和灯光的咖啡厅、酒馆、书店,都彰显著住在这片地区居民的地位与格调。
    而在这个大雨天冒雨出门的人也不止有张绝一人。
    那座恢弘的教堂门前乌泱泱的,到处都是黑色的雨伞,雨伞下则是一张张苍白焦急的年轻面容。
    “现在只有公允教会出面,才能让安焕然放人!”
    “校长正在和江南分区的主教会面,这件事教会不会不管的!”
    “也不要太乐观,如果教会真的想插手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让安焕然发布找那把剑的任务了。”
    “但那条任务也一直都没人接。”
    打著油纸伞过来的张绝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这时周围也有不少学子皱眉看到了他的到来。
    “他来干什么?”
    “这是谁?”
    “张绍先,那个整天不务正业,已经被確定没有职业者资质,马上就要被学校退学的人。”
    “之前於中甫他们在街上游行抗议他没有参加,现在来这要干什么?”
    “谁知道,可能是怕不合群,没必要理他。”
    张绝在学校中的处境很尷尬,前身本来就性格孤僻,不仅从来都没处过什么朋友,还因为愣头青惹出过一些乱子。
    而在张绝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心思也从没在学校上,也就是从那时候,自甘墮落、不务正业才被安在了他头上。
    此时,他的人缘和口碑已经完全展露出来,不管是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都態度冷淡,远远的避开他。
    直到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绍先!”
    方勉挤开了身边的人,从最前面快步走了过来。
    只有他对张绝的到来表现得格外高兴。
    “没想到你也会来!校长和一眾老师出面带我们来了教会,校长现在正在教会里面和主教先生商討怎样救出被抓走的学生!”
    如果在江寧城,在江南省,还有什么势力能和一手遮天的总督安焕然抗衡的话,那確实也就只有公允教会的教士们了。
    “你们为什么都在外面?”张绝问道。
    身边和方勉一起的学生听到他这无知的问题,不由得一阵皱眉,显得有些鄙夷。
    “公允教会是职业者的教会,非职业者不许踏进教会內堂,这些你作为学生居然都不知道?看来那些有关於你的传闻並没有错。”
    被鄙视的张绝也不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確实是我孤陋寡闻了。”
    方勉却恼火了。
    “我都告诉你们了!当时我被宪警追的时候是绍先救了我!你们......”
    没等他说完,张绝就拉住了他。
    “没事,是我该谢谢这位同学帮我解惑。”
    “还要再冒昧地问一下,如果刚成为职业者想要进教会进行转职登记呢?”
    他这样的姿態让那名原本出言讥讽的学生微微一愣,接著脸上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
    “这种事当然不会拦著。”
    “谢谢你。”
    张绝表达了感谢后,拍了拍方勉的肩膀,接著迈开脚步,挤开了前面围在教会门前的人流,朝著公允教会的大门走去。
    对於他的举动,被感谢的学生满脸不解,看著他的背影问道。
    “他挤到前面去干什么?”
    方勉却盯著张绝的背影,愣了半响后,才忽然开口。
    “绍先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什么意思?”
    “他不会平白无故问你那个问题,除非......”
    “懋卿,我知道他救了你,所以你很感谢他,但也不至於让你对他盲信到这种程度。学校是个人都知道,张绝马上都要被退学了。”
    “但是他有些怪......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也没有这个可能,到现在为止,我们同届的人就算再天才也没一个转职,从歷史上找,在这个年纪就成的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时张绝已经挤著来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的举动惹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和议论,有些学生满脸不善地看著他,以为他是贪生怕死,游行抗议的时候不敢出头,这个时候却主动跑出来找场面。
    教会门前,那些正在和守在外面的教士聊天的学校老师,也发现了走近的张绝。
    “张绍先?你来干什么?下去!”有老师面色不虞地看著他。
    打著黑伞的学生们此时也都停下了原本的討论声,他们全都看著这一幕,有不少人已经將张绝当成了分不清场合,一心想出风头的跳樑小丑。
    “我来进行转职登记。”张绝平静道。
    “不管你要登记什么,也得分清现在是什么时候!”那名老师下意识出言训斥。
    就算此刻大雨倾盆,那嘈杂的雨水声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喧囂,可张绝的那句话依旧落入了很多人的耳中。
    那些离得近,听到这句话的人呆住了。
    而其他没听到,只听到老师训斥的人则纷纷开口向身边的人询问。
    “张绝他说了什么?要登记什么?”
    其他那些听清了张绝在说什么的老师也呆滯住了,那位下意识出口教训的老师把话说出口之后,也终於反应过来。
    “你......你要登记什么?”
    张绝却没有再看他,而是和其中一名教会教士的眼睛对视上。
    “现在这种情况,影响我进行散星法师的转职登记吗?”
    他的脑海中,那本《太平道》此时正巧就停留在印有张绝自身画像的那一页上。
    而上面的数字早在他前来教堂之前,便已经发生了变化。
    【太平气:107】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1阶):8/500】